兰陵金氏清谈盛会之日,金麟台前宾客如云。
姑苏蓝氏一行由宗主蓝曦臣和萧姒带领,蓝忘机以及戴着面具的魏无羡,随行而至。
刚至阶前,便遇上了等候在此的云梦江氏宗主江澄。
江澄拱手,语气平稳的双方客套:“泽芜君。”
蓝曦臣回礼,温雅含笑:“江宗主。”
江澄的目光掠过蓝曦臣,落在了他身后神色清冷的蓝忘机身上,语气带上一丝探究,“含光君,过往金麟台的清谈盛会,可鲜少见您身影。此次前来,倒是稀客了?”
蓝忘机静立如松,眼睑微垂,并未言语,仿佛周遭喧闹与他无关。
江澄似乎也无意等他回应,视线很快转向蓝曦臣身侧的素衣女子。
江澄语气略显复杂:“”蓝夫人。”
萧姒闻声抬眸,对上江澄的视线,微微俯身行礼,姿态端方,一丝不苟,“江宗主。”
江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心头仿佛被细针刺过,带来一阵微妙的滞涩感。
她信中所言……可为真?
今日……真的会有场大戏吗?
他迅速敛去异样,定了定神,目光终于落在萧姒身旁那个戴着面具、气息闲散的黑衣男子身上。
江澄唇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泽芜君,姑苏蓝氏外访,向来规矩森严,从不带无关之人。此番倒是破例了?不知这位是何方高人,竟得泽芜君如此青眼,可否为江某引见一二?”
魏无羡正待开口,一阵温和含笑的嗓音恰时传来,化解了微凝的气氛。
金光瑶步履从容,笑意温煦:“二哥!二嫂。”
只见金光瑶携着金凌,满面春风地迎上前来。
蓝曦臣见状,连忙伸手虚扶住欲行礼的金光瑶,“阿瑶,你我之间,何须多礼。”
萧姒跟礼,微微颔首致意。
金光瑶目光扫过蓝忘机与萧姒,笑意更深,“二哥,你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原来忘机也一同来了,真是意外之喜。”
他脸上的笑意在目光触及萧姒身旁戴着面具的魏无羡时,虽未完全消失,却明显淡了几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审视的冷意。
跟在他身后的金凌,有些紧张地挪上前,先是飞快地、带着点怯意地瞟了萧姒一眼,才低声唤道:“舅舅 姑母。”
一旁的江澄却已按捺不住,厉声斥道:“你还知道叫?!早前在客栈口无遮拦的本事呢?”
金凌被舅舅吼得肩膀一缩,委屈地撇了撇嘴。
显然,他在客栈对蓝家出言不逊之事,早已传到江澄耳中,并受到了严厉的管教。
金光瑶见状,立刻换上圆融温和的姿态打圆场:“江宗主息怒。阿凌早已知错,这些日子是食不甘味,寝不安席,就等着向清澜君赔罪呢。小孩子心性不定,口不择言,江宗主素来最疼他,就饶过他这一回吧?”他边说边给金凌递了个眼色。
金凌会意,连忙点头如捣蒜,目光恳切地望向萧姒:“对对对!小叔叔说得对!我这些天真的吃不下睡不着,是真的!”
江澄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地上下扫了金凌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穿:“吃不下睡不着?我看你面色红润,精神头倒足得很,怕是该吃该喝一样没落下吧?”
金凌被噎得说不出话,悻悻然地撅起嘴。
他的目光瞥见魏无羡,仿佛找到了发泄口,眉头一竖,语气不善地质问:“喂!你怎么也来了?”
魏无羡面具下的嘴角扬起,语调轻松随意:“金麟台宴开八方,我来蹭顿好的,不行吗?”
金凌怒气上涌,“你还敢来!我不是警告过你……”
金光瑶适时抬手,轻轻按了下金凌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
他转向魏无羡,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属于主人的客套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
“好了阿凌,来者是客。”他对着魏无羡,语气平和,“金麟台不敢说别的,佳肴美酒,定能让诸位尽兴。”
萧姒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停留在金光瑶身上,试图从那温雅的笑容和滴水不漏的言行中,捕捉一丝真实的情绪或破绽。
她是真的很好奇,他和聂怀桑谁技高一筹!
直到蓝曦臣出声提醒,她才收回那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
蓝曦臣低声,“阿姒,该进去了。”
萧姒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心中默然。
是啊,十六载光阴流转,沧海桑田。人心易变,世事难料,眼前的一切,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