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星尘”停止了笑声,沉默了一瞬。随即,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小巧、却散发着不祥阴气的锁灵囊,随手抛向魏婴。
魏婴下意识地接住。
他凝神感应,囊中确实锁着一缕极其微弱、破碎不堪的灵识碎片,随时会彻底熄灭。
这魂魄的状态,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百倍!不仅碎得彻底,更透着一股浓烈的绝望和死寂。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他语气莫测。
魏婴掂量着锁灵囊,眉头紧锁:
“什么人的魂?碎成这样,连浆糊都糊不起来,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他抬头,“这点残魂,就算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如果这人的魂那么容易就粘得起来,”他嗤笑一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那我何必大费周章,设下此局来‘求’你魏前辈帮忙?”
“里面装的这点魂魄太少了!而且……”魏婴仔细感应着那缕残魂散发出的气息,脸色愈发难看,“这人生前……必定遭受了难以想象的折磨,痛苦到了极致,甚至……很可能就是自我了断,对这人世间再无半分留恋!”他直视着“晓星尘”,一字一句道,“你要我修补这样的魂魄?但你肯定清楚,一个魂魄若连自己都不想活了,没有半分求生之念,那……十成十是救不回来的!”
“我没猜错的话,”魏婴晃了晃锁灵囊,“这点残魂,是有人用极其霸道阴损的手段,强行从消散的边缘拼凑、禁锢起来的吧?一旦离开这锁灵囊的保护,立刻就会彻底烟消云散!而且,他早就死了!魂飞魄散的那种死!一个已经死透了的、自己也不想回来的魂魄,你告诉我,我拿什么救?!”他语气激烈,带着一种揭穿谎言的愤怒和无力感,“这些问题,你自己不是比谁都清楚吗?!”
“我不清楚!我不管!”被戳中痛处的“晓星尘”猛地拔高了声音,带着一种偏执的疯狂,“温宁!温宁不是也死了吗?!你既然能把他弄成现在这样,就一定有办法!你一定有办法!”
“谁跟你说他死了?!”魏婴简直要被他的逻辑气笑了,“温宁他根本没死透!他是被挫骨扬灰,但魂魄未散,肉身以特殊方式保存,我这叫‘唤醒’,不叫‘复活’!懂吗?!这能一样吗?!”1
这晓星尘是薛洋假扮的吧
“既然你叫我一声前辈,那我就跟你说句实在话,”魏婴盯着他,语气带着嘲讽和怜悯,“江湖上那些关于夷陵老祖无所不能、能起死回生的传言啊……十成里有九成九,都是狗屁不通、瞎传的!”
“晓星尘”被他噎得一时语塞,白布下的胸膛剧烈起伏。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宋岚喉间发出的压抑嘶鸣。
突然,他又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当真……不行?”
“你还想怎样?!”魏婴握紧了陈情,全身戒备,“我还能骗你不成?!我骗你有糖吃吗?!”
笑声戛然而止。
只见“晓星尘”猛地抬手,一把扯下了蒙眼的白布!紧接着,双手抓住脸上覆盖的易容面具边缘,狠狠一撕!
“嗤啦——”
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眼角眉梢都带着邪气与戾气的年轻脸庞,彻底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那熟悉的五官,带着经年未变的狷狂和阴鸷,清晰地映入了魏婴骤然紧缩的眼瞳!
“多年未见,”薛洋咧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笑容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魏前辈……别来无恙啊?”
“你不是想知道,”薛洋满意地看着魏婴的表情,慢悠悠地抬起手,指向魏婴手中的锁灵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快意和疯狂,“那囊中是何人的魂魄吗?!”
他猛地向前一步,眼中闪烁着扭曲的光芒,一字一顿,如同诅咒:“那我就告诉你!那里面锁着的——就是晓星尘!!!”
“哈哈哈哈哈哈——!!!”薛洋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仿佛欣赏着世间最有趣、最解恨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