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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另一个孩子似乎想当和事佬，站出来说：“好啦好啦，我是三毒圣手，我最厉害，这个老大还是让我来当吧，你说是不是，含光君？”

“呸！”其他几个孩子显然对这个提议不买账。

魏无羡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他注意到孩子们提到了“含光君”，这让他又找回了一丝转移注意力的由头。他站起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些，朝那群还在争论不休的小“仙首”们走去。

“各位仙首，”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刻意营造出来的、带着点好奇的笑容，打断他们的争吵，“我能问个问题吗？”

孩子们停下争执，齐刷刷地看向这个突然插话的俊朗青年，齐声问：“你要问什么？”

“为什么，”魏无羡顿了顿，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夷陵老祖不在你们中间啊？”

此言一出，几个孩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微妙。

他们互相看了看，眼神闪烁着，有好奇，有兴奋，但更多的是混杂着一种本能的畏惧和排斥，仿佛“夷陵老祖”这四个字本身就带着某种不祥的意味。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呵斥如同炸雷般响起：“二娃！三胖！你们要死啊！不回家吃饭又在玩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赶快给我滚回来！”只见一个身材壮硕的妇人，手里还拎着根捶衣服用的棒槌，骂骂咧咧地从街角快步冲了过来，她身边跟着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女孩，也叉着腰，抄着块小木板，狐假虎威地喊：“快回来！”

这突如其来的“追兵”显然把孩子们吓得不轻。

他们瞬间忘了什么老大、仙督，也忘了眼前这个提问的陌生人，默契十足地尖叫一声，作鸟兽散，撒丫子就往远处跑。

那妇人举着棒槌紧追不舍。

混乱中，孩子们一边跑一边七嘴八舌地喊起来，声音里带着孩童特有的、夸张的惊恐：“夷陵老祖来啦！”

“快跑啊！夷陵老祖抓人啦！”

“救命！老祖吃小孩啦！”

魏无羡站在原地，望着那群小小的、仓皇逃窜的背影，听着那随风飘来的、将他妖魔化的童言童语，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果然，在世人眼中，尤其是这些不谙世事的孩童心中，他早已是等同于妖魔鬼怪的存在了。

他刚想转身回茶摊，目光却捕捉到一抹熟悉的、纤尘不染的白色身影正从客栈门口走出。

是蓝忘机。

他步履沉稳，神色清冷，仪态端方，如同从冰山上走下的谪仙，全然不见昨夜醉酒后的半分失态，显然已将昨夜种种忘得一干二净，或者……不愿再提。

魏无羡立刻收拾起脸上的苦涩，如同变脸一般，瞬间换上了那副招牌式的、玩世不恭的灿烂笑容，脚步轻快地迎了上去，语气轻快得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蓝湛，你醒啦！睡得可好？”

蓝忘机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魏无羡脸上，似乎想从他过分灿烂的笑容里看出些什么。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昨晚……”

“昨晚？”魏无羡立刻抢过话头，眨了眨眼睛，语气带着点促狭，又带着点安抚，“昨晚你什么都没干啊！乖得很！就是……话比平时多了那么一点点而已。”他伸出手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然后迅速转移话题，笑容收敛了几分，带上了一丝凝重，“还有就是……蓝湛，你还记不记得昨晚那个……鬼面人？”

蓝忘机闻言，那双琉璃色的眸子瞬间变得锐利如冰刃，周身温和的气息也随之一凝。

他直视着魏无羡，没有丝毫犹豫，清晰而肯定地点了点头。那个诡异的身影，那冰冷的面具，以及随之而来的不祥预感，清晰地烙印在他记忆深处。

昨夜之事，他并非全然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