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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片刻，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问出了那个盘旋心底许久、真正想问的问题，声音低沉而认真：“蓝湛……这些年，你为什么……一直帮我？护着我？”

从乱葬岗到重生归来，这份不问缘由的庇护，他需要知道答案。

蓝忘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魏无羡的眼睛，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沉痛与自责，他低哑地开口，只吐出三个字：“我……有悔。”

“有悔？”魏无羡心头一震，追问道，“悔什么？”

蓝忘机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黑暗，回到了那个充满血腥与绝望的夜晚，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夜天……没……和你……站在一起。” 这是蓝忘机心中最深的一道疤，是目睹挚友坠崖却未能并肩的锥心之痛。

魏无羡瞬间明白了。

所以蓝忘机这十三年的问灵，这十三年的寻觅，这十三年的庇护……都源于这份沉重的“悔”？

“所以……”魏无羡的声音有些艰涩，“这些年，你一直在找我？是因为……你觉得那时没能帮我？”

蓝忘机猛地扭开头，避开了魏无羡的视线，仿佛被戳中了最隐秘的心事。

他握着魏无羡的手却无意识地收得更紧，指节都微微泛白，泄露了他内心的激荡。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用力回握住蓝忘机的手，强迫他转回头看着自己，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清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蓝湛，你听好，也记住：不夜天的事，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叛逃云梦江氏，是我自己的决定，与江家无关，更与你无关。”

“我选择修习诡道术法，是我自己的路。我心我主，我自有数！无论后果如何，都是我魏无羡一力承担，无需任何人替我背负愧疚！包括你，蓝忘机。”

蓝忘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握着魏无羡的手依旧没有松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拉着魏无羡的手，不容分说地就往床边拖去。

“哎？蓝湛？你干嘛？”魏无羡被他拽得一个趔趄。

蓝忘机对他的疑问充耳不闻，目标明确地将他按坐在床边，自己也跟着躺了下去，紧紧挨着他，然后闭上眼，一副拒绝再交流的姿态。

魏无羡哭笑不得，推了推他：“蓝湛？你懂不懂我刚才说的话啊？”

蓝忘机被他推得微微蹙眉，眼睛依旧紧闭，却极其认真地、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清晰地说出了他此刻最关心、也最符合他本性的指令：“亥时到……休息。”

看着身边迅速陷入安静、呼吸逐渐平稳的含光君，魏无羡所有的无奈都化作了唇边一抹纵容的浅笑。

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唉……真是服了你了。蓝家的作息规矩，果然是不分场合、不论醉醒、一如既往的……令人发指啊。” 语气里，是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他小心地抽出被握得有些发麻的手，替蓝忘机掖好被角，自己则靠坐在床头，守着这难得安睡的醉猫，眼神在黑暗中明灭不定，思绪飘远。

窗外的月色，悄然洒落一地清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