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魏无羡看着地上跪着的、被铁链束缚的温宁，心中一阵刺痛，随即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他冷笑一声，竟也撩起衣摆，毫不犹豫地在温宁面前直直跪了下去！

“公子！不可！”温宁大惊失色，如同被火烫到一般猛地弹跳起来，慌乱地伸手去扶魏无羡，“您快起来！您怎么能……”

魏无羡就着他的搀扶，顺势站起，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又坚定的笑意，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像现在这样，挺直腰杆，堂堂正正地站着说话，多好！温宁，我不需要你跪我，永远都不需要！”

温宁依旧垂着头，巨大的愧疚感几乎要将他淹没：“可是……公子……一切皆因我而起……若不是我……金子轩不会死……您就不会被千夫所指……姐姐也不会……被挫骨扬灰……是我……是我连累了所有人……”

“一切皆因你而起？”魏无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凌厉的质问，目光灼灼地盯着温宁，“你还真是什么都敢往自己身上揽！如果真的一切皆因你而起，如果金子轩的死、温情被挫骨扬灰、甚至我当年被围剿身死都该算在你头上……”他逼近一步，语气斩钉截铁，“那他们兰陵金氏，早该将你挫骨扬灰，千次万次，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才对！岂能容你‘活’到今日？”

温宁被这连珠炮般的质问震得呆住，茫然地抬起头。

魏无羡放缓了语气，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继续道：“温情说得对。温宁，你是一把刀。而且，是一把难得的好刀，一把威力无穷的宝刀！既然是宝贝，那些贪婪之人，岂有不爱之理？岂有不好好‘收藏’、‘利用’之理？”

他看着温宁震惊的表情，一字一句地揭露残酷的真相：“当年兰陵金氏对外宣称，已将你和温情挫骨扬灰，以此平息众怒，撇清干系。可你看看你自己，你这威名赫赫的‘鬼将军’，不也‘活’得好好的吗？只是被拔去了爪牙，用这锁魂链锁住，当成一件趁手的凶器、一个秘密武器藏了起来罢了！”

“姐姐……她……”温宁终于明白了魏无羡话中的深意，巨大的悲伤如同海啸般将他瞬间吞没。他想起了那间黑暗囚室里最后听到的姐姐凄厉的呼喊，想起了那焚尽一切的烈焰……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空洞的眼窝里似乎要流出血泪，声音哽咽得无法成句，“她……真的……被……”

魏无羡看着温宁脸上那深入骨髓的痛苦和绝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心头狠狠一揪，十六年时光仿佛并未磨灭那份愧疚与痛惜。

他走上前，用力地、重重地拍了拍温宁冰凉而坚实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温宁失魂落魄地低下头，像一尊瞬间失去所有支撑的石像。

院中一时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温宁身上铁链偶尔碰撞的轻响。

魏无羡环顾四周，打破了这沉重的寂静，他指着温宁身上的锁链，语气尽量显得轻松些：“不过，温宁，你这身‘行头’，总这么‘叮叮当当’的也不是办法。得找把足够锋利的仙门名剑，才能斩断这锁魂链，彻底还你自由身。”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