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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看望

综陈情:情未了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一道清冷挺拔的白色身影逆着门外透进的微光,快步走了进来。

当蓝忘机那双总是清冷无波的眼眸看清刑架上兄长的惨状时,瞳孔骤然紧缩,仿佛被最尖锐的冰棱刺穿了心脏。

“兄长……” 蓝忘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胸腔里艰难挤出。

他几步抢到刑架前,冰冷的指尖下意识地想触碰那些狰狞的伤口,却又在咫尺之遥猛地顿住,仿佛怕自己的触碰会带来更多的痛苦。

蓝曦臣似乎被这熟悉的声音唤醒,他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长长的睫毛颤动着掀开,露出那双曾盛满春风化雨般温柔的眼眸,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而疲惫。

他看清了眼前的人,苍白的唇边极其勉强地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声音虚弱得如同叹息:“忘机……你怎么来了?不是……该在后山……禁闭吗?” 他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遍布全身的伤口,剧痛让他额角的冷汗又渗出一层,但他强忍着,不想让弟弟担心。

“兄长出了事,我如何还能安心禁闭?”蓝忘机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他紧紧盯着蓝曦臣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答案,“我特向长老院请命……只求一见。看过兄长……即刻便回。”

蓝忘机的目光扫过那些令人心胆俱裂的伤痕,最终回到蓝曦臣苍白的脸上,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头、几乎让他窒息的问题:“兄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会在此?”

蓝曦臣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那笑容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

“无事……这是我……该受的。” 他轻描淡写,仿佛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只是寻常的皮肉之苦。

“宗主!”一直沉默侍立在阴影里、双眼红肿的蓝沐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冲口而出,“宗主是为了夫人!替夫人挡下了这锥心刺骨的酷刑!整整三日三夜啊!还不让我们……告诉夫人实情!”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心疼、愤怒和难以言说的委屈,看向蓝忘机的眼神如同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

“蓝沐!”蓝曦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严厉的斥责,虽然虚弱,却依旧有着宗主的威严。

这声呵斥牵动内腑,他猛地咳了几声,唇边溢出一点暗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再看向蓝忘机时,目光又恢复了那种刻意的温和与安抚,声音也放得极轻:“别听他胡说……就这点……皮肉之苦……我……受得住。”

他的语气,像极了当年云深不知处被温氏烈焰焚毁时,少年蓝曦臣将年幼的弟弟护在身后,面对滔天大火与敌人利刃时说的那句——“忘机,别怕。”

蓝沐被呵斥得低下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双手捧到蓝曦臣面前,声音哽咽:“宗主……我带了……药堂秘制的止痛药……求您……用一点吧……”

然而,蓝曦臣却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他的眼神疲惫却异常清醒:“不行……这样……就没意义了。”

蓝沐捧着药瓶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宗主拒绝得如此决绝,心如刀绞。

他知道自己再劝也是徒劳。一股无处发泄的悲愤涌上心头,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那几个负责看守和行刑、同样面色惨白、大气不敢出的弟子,咬牙切齿地迁怒道:“都是蓝氏的人!你们……你们就不能……下手轻点吗?!这可是宗主啊!”

被质问的弟子浑身一颤,脸上写满了惶恐与无奈,声音细若蚊呐,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刑室里:“蓝沐大人……您……您误会了……这刑罚……长老院有严令……必须达到……标准……一丝一毫……都不能差……若是……若是力道不足……刑期……恐要……重来……到时候……受苦更甚的……还是……” 他后面的话不敢再说,目光畏缩地瞟了一眼刑架上的蓝曦臣,意思再明白不过——重来一遍,宗主可能真的就撑不住了。

“你——!”蓝沐闻言,双目瞬间赤红,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滔天的怒火淹没了理智,他低吼一声,猛地攥紧拳头,带着全身的力气,朝着那个答话的弟子就狠狠挥了过去!那架势,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

“蓝沐!”一声远比之前更加严厉、带着雷霆之怒的呵斥骤然响起,如同惊雷炸在蓝沐耳边。

蓝曦臣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失控的蓝沐。那眼神中的威压和失望,瞬间冻结了蓝沐的动作。

蓝沐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离那弟子的鼻尖不过寸许。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像一头被困住的受伤野兽,最终,那凝聚了所有愤怒与不甘的拳头,“砰”地一声,狠狠砸在了旁边冰冷的石墙上!指骨破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瞬间染红了石壁。

“别胡闹了!”蓝曦臣的声音带着喘息,却字字如冰,“听……话!”

蓝沐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缓缓地、颓然地收回。

看着蓝沐这副模样,蓝曦臣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语气过于严厉。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声音放得极其低柔,带着一种托付的意味:“蓝沐……我不在的……这几天……你要……帮我守好蓝氏……替我……照顾好夫人……” 他顿了顿,目光恳切地落在蓝沐身上,“别人……我不放心。”

这声“别人我不放心”,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蓝沐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刑架上虚弱不堪却依旧将重任托付给自己的宗主,所有的委屈都化作了更汹涌的泪水,哽咽着用力点头:“宗主……蓝沐……万死不辞!”

蓝曦臣的目光又转向一直沉默守候在旁的蓝忘机,眼神中充满了兄长的关切与不容置疑:“忘机……你也……回去。禁闭……未完……不可……再误。”

蓝忘机紧抿着薄唇,下颌线绷得死紧。他看着兄长强撑的模样,看着蓝沐泣不成声,看着这间如同地狱的刑室。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压抑的“嗯”。

他深深地看了蓝曦臣一眼,猛地转身,广袖带起一阵冷风,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背影僵硬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蓝沐最后担忧地看了一眼蓝曦臣,在对方无声却坚定的目光催促下,也只能一步三回头,满心担忧地跟着蓝忘机退出了刑室。

沉重的大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合拢,最后一丝光线被隔绝在外,刑狱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昏暗与死寂。

蓝曦臣仿佛耗尽了最后支撑的力气,头颅再次无力地垂下。他闭着眼,忍受着新一轮如潮水般涌上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寒冷。过了许久,他才用尽全身力气,极其微弱地对旁边噤若寒蝉的弟子吩咐道,声音破碎得如同风中的残叶:“把门……关上……不许……任何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