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里阁浴房
温暖的池水包裹着身体,氤氲的水汽弥漫了整个浴房,模糊了视线。
萧姒浸泡在池中,温水缓缓缓解着身体上无处不在的酸痛,却洗不去心底的冰冷和屈辱。
她抬起玉臂,撩起一捧水,用力浇在胸前那片暧昧的红痕上。
她咬着牙关,指尖带着近乎自虐的力道,用力揉搓着胸前、臂上所有昨夜留下的痕迹。
白皙细腻的肌肤很快被搓得通红一片,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细微的破皮。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那一夜的荒唐与不堪彻底掩埋、洗刷干净。
直到胸腔憋闷得快要炸开,她才猛地停下动作,颓然地靠在池壁上,急促地喘息。
她自幼在萧家看人脸色长大,心思何等敏锐玲珑。怎么可能觉察不出蓝曦臣的不对劲?
自锦官城那场算计之后,他每次来她的房中,都像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神情淡漠,时间一到便走,绝不多留片刻。
这让她伤心,更觉难堪无比!他这样的举动,和用行动反复提醒她、羞辱她有何分别?!
这般想着,委屈和愤怒再次涌上心头,清澈的眸子渐渐泛起水汽,视线模糊。
明明他就在她身边,触手可及,她却觉得两人之间隔着千山万水,一道无形的、冰冷的鸿沟横亘其中。无论她如何努力,似乎都难以跨越那片绝望的山水……
就在她沉浸于悲伤之际,浴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蓝曦臣已经穿戴整齐,一身云纹蓝衫,清雅端方。他走到浴房门口,并未进来,只是隔着屏风道:“我走了。”
萧姒心中猛地一揪,下意识地唤出声:“蓝曦臣……”声音带着未干的哭腔,传进蓝曦臣耳中。
“怎么?”蓝曦臣脚步顿住,并未回头,声音沉静如水,听不出情绪。
屏风后,萧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口留住他,她的目光触及自己手腕上被捏出的青紫痕迹,眼神一暗。
她听着他冷淡疏离的声音,呼吸微微一窒,拽着他衣袖的念头瞬间消散,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手指,最终没有回答。
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既然萧姒沉默,蓝曦臣便也当作无事。他声音清凌,语气中带了一丝隐秘的害怕:“若无事,我先走了。”
萧姒的心沉得更深,神色更加难过,依旧无话可说。
蓝曦臣等了片刻,终是抬步离开了。
浴房内,萧姒垂下眼睫,一点一点取开遮掩在身前的巾帕。
目光打着颤,小心翼翼往下看。当触目所及,雪白肌肤上布满的斑斑红痕和青紫淤伤时,她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灼伤,慌忙移开视线,耳根瞬间红透,羞愤欲绝。
身上是清晰的疼痛,心里是更深的伤痕。她倔强地抿着昨夜被自己咬得微肿的唇,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终究没能忍住,一滴滚烫的泪“啪嗒”砸落在水面上,紧接着,汹涌的泪意如同决堤洪水,彻底将她淹没。
果然……男人都不能信!
都是骗子!
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