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予安!你真的……
蓝曦臣在心底低语,嘴角牵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
原来,心碎到极致,是听不见声音的,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垂在身侧的手,却不受控制地紧握成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予安……原来如此!
过往她所有关于身体、关于时机、关于家族压力的推脱和抗拒,此刻都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潜意识里一直逃避、却在此刻被血淋淋撕开的真相——你根本不是因为诸多原因而不愿有孩子!
诸多原因……都是借口!
你只是不想有我和你的孩子…
我早该明白的!
予安。
巨大的失落和一种被彻底否定、彻底拒绝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所有的深情、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包容,在她对“谢重楼”的坚守和对“蓝曦臣孩子”的彻底排斥面前,都显得如此廉价,如此……可笑!
萧姒说完那决绝的话语,胸中翻腾的怒火与悲愤让她再无停留的欲望。
她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面色复杂难辨的萧宗主,愤然甩袖,转身大步离去,只留下一个决绝而冰冷的背影。
书房内重归死寂,只有那柄被摔在地上的剑,反射着冰冷的光。
萧宗主盯着萧姒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眼中算计的光芒明灭不定。
直到确认她已走远,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向那道隔绝视线的屏风,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刻意的引导:“曦臣,这下……可明白了?”
他踱步到屏风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确信”,如同一个掌控棋局的高明棋手:“你若真的爱阿姒,不若……好好考虑考虑我的建议?”
他的建议,自然是那用孩子来“拴住”女人的下作手段。
蓝曦臣缓缓从屏风后走出。
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萧宗主的话在他耳边盘旋,如同魔咒:女子真的会因为孩子而停留吗?
自己可以通过这些时间而让予安心中把谢公子拔掉嘛?
希望渺茫,如同镜花水月。
还是……舍去心中不忍,放予安……离开!
这个念头如同利刃,瞬间在他心头割开一道巨大的血口!放她走?让她彻底离开自己的生命?不!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让他感到灭顶般的窒息和恐惧!
蓝曦臣痛苦地闭上眼睛,仿佛要将所有翻腾的思绪和撕裂的痛苦都强行压下。
是遵循对予安“一切依她所愿”的承诺,放手让她自由,哪怕这自由意味着永远的失去?还是……不顾一切,哪怕用最不堪的手段,也要将她留在身边?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
良久,蓝曦臣猛地睁开眼睛。那双曾经温润如玉、盛满星河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绝望的疯狂。
他找到了答案,一个将他推入万劫不复深渊的答案——他无法放手!
他宁愿她恨他入骨,宁愿背负所有的骂名与悔恨,宁愿……彻底背弃自己曾经的承诺和引以为傲的君子之道!
他宁愿将她一同拖入地狱,也绝不让她离开!
他看着萧宗主,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好!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