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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讯传来

综陈情:情未了

金麟台华灯初上,流光溢彩。

宴席已近开席,宾客盈门,觥筹交错之声渐起,处处洋溢着金氏嫡长孙金凌满月宴的喜庆。

然而,这满堂的喧嚣之中,却有一处角落弥漫着焦灼与不安。

江厌离抱着襁褓中的金凌,站在廊下,目光频频望向入口的方向。怀中的婴儿穿着崭新的红色小袄,戴着缀着金铃铛的小帽,安静地睡着。她的眼神温柔而期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阿澄,”她轻声问身边的江厌离,“阿羡他们怎么还没到?按理说,早该回来了……” 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江澄眉头紧锁,同样不耐烦地东张西望,语气带着烦躁:“谁知道他又在搞什么名堂?传个信而已,磨蹭到现在!莫不是路上又遇到什么邪祟耽搁了?真是……” 话虽如此,他眼中也藏着担忧。

“许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吧?”江厌离安抚着弟弟,也安抚着自己,“别着急,再等等吧。”她紧了紧抱着金凌的手臂,仿佛要从孩子身上汲取力量。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白色身影步履匆匆地踏入宴会厅。

蓝忘机素来雅正端方,此刻却行色匆忙,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忧虑和一丝寒意。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径直走向江澄。

“江宗主。”蓝忘机的嗓音比平日更低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金光瑶呢?”

江澄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金光瑶?我怎么知道?”他随即皱起眉,觉得蓝忘机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透着古怪,“许是安排家仆撤宴或是准备其他事宜去了吧?你找他干什么?”

蓝忘机心中那不好的预感瞬间加剧,他立刻追问:“魏婴还没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没有。”江澄回答得干脆,心中的烦躁更甚,“人影都没见着!”

蓝忘机的眉头蹙得更紧,他立刻转向一旁的江厌离,目光落在她怀中的金凌身上,又迅速抬起,直视着江厌离的眼睛,那眼神中的沉重让江厌离的心猛地一沉:“金夫人,金子轩……可否看到?”

江厌离闻言,抱着孩子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她不解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困惑和逐渐升起的忐忑:“没有啊……子轩他,方才说去接阿羡,应当在路上吧……” 她看着蓝忘机明显不对劲的神情,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她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颤:“含光君,是……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蓝忘机看着江厌离温柔却已带上惊惶的脸庞,看着她怀中毫不知事的金凌,那声“金子勋带人去了穷奇道”几乎要冲口而出,却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他无法在此刻,对着满怀期盼的女子,说出那个可能引发滔天巨浪的猜测。

他只能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沉默地摇了摇头。

恰在此时,一阵温和的笑语声传来。金光瑶和蓝曦臣并肩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随从。

金光瑶脸上带着一贯的、恰到好处的笑容,蓝曦臣则依旧温润如玉。

江澄立刻扶着脸色已有些苍白的江厌离迎了上去。

金光瑶停下脚步,对着几人恭敬行礼:“含光君,江宗主,嫂嫂。” 他的目光在江厌离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关切。

“忘机……江宗主,金夫人。”蓝曦臣也温和地向几人问好,目光落在蓝忘机身上时,敏锐地察觉到了胞弟不同寻常的凝重。

蓝忘机快速回礼,目光却如利剑般刺向金光瑶,再无半分客套,直接质问,声音清冷如冰:“金公子,为何我兄长带来的蓝氏弟子,会随金子勋离开金陵台?”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

蓝曦臣脸上的温和瞬间凝固,他猛地转头看向金光瑶,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审视:“阿瑶?确有此事?他们去了哪里?”

金光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无奈,他连忙安抚道:“含光君,你先不要着急。” 他叹了口气,仿佛在解释一件令人头疼的家务事,“子勋他……确实带了人去穷奇道,但那只是……只是去‘请’魏公子过来赴宴。年轻人性子急了些,行事可能鲁莽,但事情还不至于如此严重。”他刻意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宽慰,“况且,予轩也已经亲自赶了过去调解,想必……”

“不好了!不好了!敛芳尊……不好了!”1

段评

我的天!穷奇道刀子要来了啊!

一声凄厉惊恐、破了音的嘶喊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撕裂了宴会厅内虚假的平静!

一名金氏弟子连滚带爬、满面惊恐地冲了进来,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他扑到金光瑶面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向外面,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敛……敛芳尊……鬼……鬼将军……鬼将军杀人了!”

“鬼将军?!”

这三个字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鬼将军——温宁!

那个被夷陵老祖魏无羡炼化、唯命是从的凶尸!

这一年来销声匿迹,如同魏无羡隐藏的利刃。他怎么会突然杀人?又是在此时此地?温宁只听命于一人——魏无羡!

难道……是魏婴的命令?可今天是什么日子?是金凌的满月宴!是魏婴最敬重的师姐的孩子的满月宴!他怎会……他怎可能?!

蓝曦臣温润的面容彻底沉了下来,心中惊疑不定,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

江厌离和江澄姐弟二人脸色瞬间煞白,江澄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了姐姐冰凉的手,给予支撑,也寻求支撑。

金光瑶脸上瞬间布满震惊、愤怒和难以置信,他一把抓住那报信弟子的肩膀,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逼问的急切:“什么?!你说什么?!鬼将军杀了谁?!快把话说清楚!”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仿佛急切地想要确认一个可怕的真相。

那弟子被金光瑶抓着,抖如筛糠,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语不成句:“少……少家主……少宗主……子轩公子……他……他被……被鬼将军……杀害了!就在……就在穷奇道啊!!”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哭喊出来的。

“金子轩死了?!”

这六个字,如同九天落下的灭世雷霆,狠狠劈在了金麟台之上!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

金子轩死了……那个骄傲耀眼、初为人父的金氏少主金子轩……死了?

江澄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瞳孔骤然放大到极致!他第一个反应是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姐姐,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江厌离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纸。怀中金凌温暖的小身体似乎失去了重量,又似乎变得重逾千斤。

刚才还在逗弄孩子时拿在手里的那个小小的、绘着胖鲤鱼的拨浪鼓,从她无意识松开的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清脆地砸在光洁的地面上,滚了两圈,停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报信弟子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耳朵里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那几个字——“子轩公子……被杀害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神经。

不可能……是听错了吧?

子轩……去接阿羡了……怎么会……怎么会……

“姐……姐!”江澄带着颤音的呼唤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他清晰地感觉到姐姐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开来。

巨大的、无法想象的悲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江厌离所有的支撑。

钻心蚀骨的痛楚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全靠江澄用尽全力支撑着,才没有跌倒在地。

怀中的金凌似乎感应到了母亲巨大的悲伤,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弱的嘤咛。

喜庆的满月宴,瞬间化为一片凄凉的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