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蓝曦臣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萧姒紧绷的肩线终于松懈下来,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然而身后杂乱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这短暂的安宁,她嘴角的弧度骤然凝固。
"大公子有令,生擒萧姒者赏金千两!"为首的温家修士高声喝道,手中长剑在暮色中泛着森冷寒光。
萧姒五指收紧,绣冬剑在掌心微微震颤。她能感觉到冷汗正顺着脊背滑落——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谢重楼的情况下面对生死厮杀。
剑锋在夕阳下划出一道银弧,却始终避开了致命之处,只以剑柄击晕一个又一个扑来的敌人。
"萧姑娘这般心慈手软,可是会死的。"温家头目阴恻恻地笑着,指挥手下逐渐缩小包围圈。
萧姒背抵着冰冷的山壁,突然瞥见水中倒映的云纹抹额,电光火石间,她撕下衣袖蒙住双眼,又以抹额固定。当视线陷入黑暗的刹那,那些犹豫与恐惧反而烟消云散。
"装神弄鬼!"头目厉声呵斥,却惊觉少女的剑势陡然凌厉。绣冬剑化作银蛇,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穿透敌人咽喉。温热的鲜血溅在素白衣袂上,宛如雪地红梅。
但随着围攻者越来越多,萧姒的呼吸逐渐紊乱。
一道阴风袭来,她仓促格挡却被震得连退数步,后腰重重撞在溪边岩石上。
"看来萧姑娘不过如此。"头目狞笑着逼近,刀尖抵住她剧烈起伏的胸口,"不如先挑断手筋..."
话音未落,破空声骤响。
回春剑如流星贯日,洞穿了他的咽喉。喷涌的鲜血中,那具身躯竟在倒下时死死拽住了萧姒的衣角。1
这救场来的也太及时了吧
周围的温家子弟不断的尖叫着,慌乱成一团,树倒猢狲散的跑开。
"谢重楼!"她惊呼着坠入刺骨溪水,却在即将没顶时被熟悉的臂弯捞起。少年身上浓重的血腥气与松木香交织成令人安心的气息。
"疏影,我来了。"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指尖却轻柔地拂去她脸上血迹。当看到萧姒眼睫上凝结的血珠时,眸中猩红更甚。
溪水冲刷着岸边的血迹,远处传来追兵的呼喝。
萧姒攥住他染血的袖口,那句恳求在喉间辗转千回。最终只是低声道:"我.."
"让我护送蓝曦臣?"谢重楼苦笑打断,腕间佛珠被捏得咯吱作响,"你明知我立过血誓(答应过母亲)不涉世家纷争。"
萧姒突然想到付出一番真心的蓝曦臣狠下心,再次抬眼已是不同的感觉,满怀坚定和恳求,细细与谢重楼道:“我知道此事让你为难。可是……谢重楼..."她声音轻得像叹息,"这世间我能托付性命的,唯你一人。"
能信的只有你!
只有你!
少年身形微震。这句话像柄钝刀,将他坚守的原则生生剖开一道裂缝。
谢重楼苦涩的扯扯嘴角,他知道萧姒变了,或许连她自己都还没有发觉,这样很好。
他终是抬手揉了揉少女发顶,将回春剑归鞘时轻声道:"先离开这里,至于蓝曦臣...容我想想。"
萧姒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
她知道,谢重楼会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