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血夜
暴雨如天河倾泻,将青瓦白墙的仙府浸染成墨色。
一切来的猝不及防。
血水顺着石阶蜿蜒成溪,与雨水交融出诡异的绛色。
刀剑相击之声穿透雨幕,混着妇孺的哭喊,将百年仙门的宁静撕得粉碎。
"这蓝家不愧是名门大户!"温家修士踹开鎏金楠木箱,珍珠玛瑙滚落满地,"女眷身上的首饰都给我扒下来!"为首的刀疤脸狞笑着,一刀斩断试图护主的侍女手腕,"扒不下来的,连手剁了!"
萧姒带着萧家子弟穿行在火海间,忽见假山后踉跄转出数人。蓝沐半扶半背着蓝涟长老,素白家袍已被血浸透。
蓝涟左臂齐肩而断,却仍用残臂紧握佩剑。
"长老快走!快走!有什么事等安全了再说!”"萧姒伸手去接,却被剑锋抵住咽喉。
蓝涟浑浊的瞳孔里燃着幽火:"夫人,我要你立血誓!"又一枝火箭擦过她灰白的鬓发,"纵使蓝家倾覆,以后是何等境地,你都不能对不起蓝家!你也绝不负宗主!"
墙外脚步声已近在咫尺。
萧姒咬破指尖点于眉心:"姑苏萧姒在此立誓,此生与蓝家共生死。若违此誓..."她望见蓝沐怀中露出半截婴孩襁褓,喉头一哽,"便叫我骨肉离散,永困心牢!"
“这话可是你说的,你要给我记住了!否则到了黄泉路,你也休想安宁!”蓝涟慎重的说,从身后取出一个包裹慎重的递给萧姒,慢慢靠近她,低声和她说:“这里尽头有一个机关,下面就是暗室,你们到下面待着,记住,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出来!”
“母亲!”蓝沐面色大变,他有种不好预感,刚要说些什么就被蓝涟突然暴起,一把推进了假山石洞里,枯瘦的手指在机关处按出血印:"记住!就无论发生什么,也绝不许出来!"她最后凝视蓝沐的眼神,像要把儿子的模样刻进轮回。
她对他最后一句:“保护好蓝家,保护好夫人!”
石门闭合的刹那,温家修士修士破门而入。
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洞外最后一道门被强行破开,躲在这里的弟子无助的哭喊着。
数不清的温家人涌入,杀戮豪抢,无恶不作。有人躲在直接就被砍成了两半,血腥至极。
抓到妇人姑娘撕裂了衣衫就一帮人围上去,淫笑着做禽兽不如之事。
“蓝长老,蓝家内宅都是你掌握,把东西都交出来,我留你一个全尸!”
“哭什么!左右不是一个死字!死在无耻之徒刀下,不如自行了断了干净!”蓝涟大笑着,怒道:“今日我蓝家遭此横祸,来日必叫尔等十倍奉还!”
声落,蓝涟长老拔剑自刎。
寒光闪过,血溅三尺。温旭
温家修士暴怒地踢开尸首:"找,把藏书阁的禁术秘籍找出来!"
那人气急败坏的骂道:“真是晦气,走,去下个地方!”
亲眼目睹至亲死在自己面前,蓝沐痛苦不已,无助的嘶吼。
萧姒死死捂住他的嘴,任他咬穿自己手掌。
好在,这一声呼唤没有被温家人听见。
现下是安全的,蓝沐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气力,萧姒身上的伤口却因此裂开,血迹很快就把衣裳染红。萧姒悲痛的拽着蓝沐,将人死死的按在石壁上,“蓝沐!冷静!你出去也是白白送死!”
“你让我怎么冷静!”蓝沐接近爆发的边缘,看着萧姒难掩抱歉,但任然控制不住自己。“死的是我阿娘!”
“死的是我阿娘!”
萧姒温柔的抱着他,轻声的安抚着蓝沐:“我知道!但你更要知道我们能活着都是蓝涟长老她拼命护住的。”
“我姑苏萧姒立誓,今日蓝家之祸,我定让他们百倍千倍偿还。”
“你放心,我一定要温家给惨死的蓝家众人报仇!”
外面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蓝家满地鲜血。
萧姒不忍再听,闭上眼睛。
蓝沐闭上眼,眼泪悄无声息的落下来。
萧姒早早的就递给莺歌眼神,莺歌早早的探查假有没有机关,突然,在前方的尽头找到了,往前走是一条没有光亮的长满青苔的石阶。
这时,蓝沐走在前面,好似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端礼说:“夫人,请随我来,这路可以通往寒潭洞。”
“不了,我们先去找叔父他们,我实在担心的紧。”萧姒拒绝又坚定的说,“你们先去,我得去找曦臣。”
蓝沐拉住萧姒,言辞拒绝着“不可以,我答应过面前,要好好保护你!”更是沉声道:“你去的路上那么多人,难保不会有人贪生怕死,说出下落,到时还是难逃一死。”
“现在情况不明,我不放心,我去看看。”见众人还是一脸阻拦的样子,萧姒坚定的说“我得去救人,这是我的义务。我以蓝家主母的身份命令你们立刻前去寒潭洞。”
"我是主母。"萧姒解下宗主夫人的通行玉佩系在他腰间,琉璃色的穗子沾了血,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带蓝家子弟去寒潭洞,若明我未归..."她将莺歌的手按在蓝沐掌中,"你就代行命令。"
莺歌不舍脱口而出:“小姐!”
萧姒轻声拍着莺歌的手。不过几瞬就吩咐下去:“蓝沐,你是这群人修为最高深的,答应我,保护自己的前提下保护好大家!”
蓝沐哭着的郑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