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后山
日光和煦,微风轻拂。后山一处平坦的巨石上,聂怀桑与江澄并肩而坐。魏无羡则站在一旁,双手叉腰,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得意与玩味的笑容,仿佛刚打赢了一场胜仗。
“啧,魏兄,你可真是……太嚣张了!”聂怀桑摇着他那把标志性的折扇,满脸不可思议地惊叹,“蓝二公子啊!那可是逢乱必出、端方雅正的含光君!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说他叫人‘滚’!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快说说!”他凑近了点,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和由衷的敬佩。
“哈哈!”魏无羡闻言,笑声更响亮了,他单脚踩在石头上,扬了扬下巴,意气风发,“可喜可贺!蓝忘机这个‘滚’字令的首次破功,今日就被本公子拿下了!我得让整个云深不知处都知道,第一个让蓝二公子破戒喊‘滚’的人,是谁!”他语气里满是自豪,仿佛这是什么了不起的勋章。
“你得意个什么劲?!”江澄猛地扭过头来,对着魏无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恨铁不成钢,“被人指着鼻子骂‘滚’,这是很光彩的事吗?!云梦江氏的脸面都快被你丢尽了!”他气呼呼地说完,又猛地扭过头去,后脑勺对着魏无羡,只留下一个散发着“我不认识你”气息的背影。
魏无羡看着江澄气鼓鼓的样子,浑不在意地耸耸肩:“喂,江澄,讲点道理好吧?我可是诚心实意给他道过歉了!”他撇撇嘴,语气带着点小委屈和小叛逆,“结果呢?人家不但冷着脸不接受,还关了我那么多天禁闭,连句话都不让我说!我憋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刑满释放’,逗逗他怎么了?不过分吧?”他转向聂怀桑寻求认同。
提到这个,魏无羡又想起什么,夸张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惋惜:“唉!只是可怜了聂兄你那本‘绝世珍品’的美人图啊!我连封面都没来得及掀开看一眼呢!巴巴地送给他欣赏,”他摊手,表情无辜又促狭,“结果他倒好,非但不领情,还气得脸都青了!啧,真是……白瞎了他那张俊俏的脸蛋儿!”他摇头晃脑,仿佛蓝忘机不识货是天大的损失。
“魏无羡!”江澄忍无可忍,再次扭过头来,咬牙切齿地警告,“你等着吧!现在把蓝启仁和蓝忘机得罪了个底朝天,到时候闯下弥天大祸,我看谁给你收尸!”
魏无羡太了解江澄了——这话听着凶,里面裹着的全是“你别惹事”的关切。他非但没被吓住,反而笑嘻嘻地凑过去,用自己的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江澄的肩膀,语气带着点赖皮和安抚,拖长了调子:“知——道——啦——江大少爷!”
魏无羡被江澄撞开,非但不恼,反而笑嘻嘻地又贴得更近了些,将下巴几乎搁在江澄肩上,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是十足的混不吝:“哎呀呀!我的好师弟,你瞎操那么多心干嘛?人生在世,先逗了再说嘛!”他眨眨眼,带着点赖皮和笃定,“再说了,从小到大你给我‘收尸’收得还少嘛?多一次少一次,债多不愁,虱多不痒,你反正也习惯了,对不对?嘿嘿。”
江澄被他这歪理和近乎无赖的亲昵姿态气得一噎,猛地站起身,力道大得差点把旁边的聂怀桑掀翻。他背对着魏无羡,耳根却可疑地泛起了一丝薄红,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试图维持兄长的威严:“下回再有这种……这种丢人现眼的破事……”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别让我听到!更别让我知道!” 这话听着是警告,但那微微放松的肩膀和明显缓和的语气,却泄露了他心底那点“拿他没办法”的无奈和一丝……被依赖的、隐秘的欣慰。
说完,江澄仿佛再多待一秒都会被魏无羡的厚脸皮传染,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哎!江澄!”魏无羡在他身后笑嘻嘻地高声喊道。
江澄脚步不停,只暴躁地、头也不回地甩过来三个字,一声比一声高,带着恼羞成怒的驱赶意味:
“滚!”
“滚!”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