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看门的弟子恭敬地行礼,齐声道:“二公子,你回来了。”声音里透着几分敬畏。
蓝湛微微颔首,目光淡然地扫过二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何人喧哗?”那声音低沉,仿佛从喉间挤出的一缕寒风。
其中一名弟子低头回话,语气略显紧张,“说是云梦江氏前来听学的,但没带拜帖……”
江澄侧身凑到魏无羡耳边,压低声音科普道:“哎,那个就是蓝氏双璧之一的蓝忘机,蓝曦臣家主的弟弟。”他说话间,还不忘偷偷瞥了一眼蓝湛,生怕被对方察觉。
魏无羡点点头,眼珠一转,嘿嘿一笑,语气里满是笃定,“哦~那他一定能让我们进去。”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木板和衣物摩擦发出的“吱呀”声,让人不由得回头张望。
只见几名蓝氏弟子抬着一副担架匆匆走近,脚步稳重却透着几分凝重的气氛。他们停在蓝湛面前,低声禀告:“二公子,这……”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在斟酌措辞。
蓝湛神情未变,只是简短地点了点头,声音冷冽如霜:“先抬进去吧。”这短短几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令人不敢反驳。
江澄忍不住探头看向担架上的人,眉头皱起,低声嘀咕:“怎么死得这么惨?”语气里满是疑惑与震惊。
魏无羡则摇了摇头,眸光一闪,语气笃定道:“死?我看不像,倒像是中了什么邪术。”
蓝湛闻言,猛地转身,目光犀利如刀般看向魏无羡。魏无羡正一脸懵懂地迎上他的视线,双方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时无人开口,周围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江澄迅速上前一步,打破沉默,用世家礼节恭敬作揖道:“蓝二公子,在下云梦江氏家主江枫眠之子江澄,字晚吟;家姐江厌离,师哥魏婴,字无羡,久仰蓝二公子大名。”他说得流畅自然,语调中透着几分谦逊与礼貌。
三人齐刷刷地行礼,动作整齐划一。蓝湛微微颔首回礼,嗓音清冷却不失分寸:“过奖。”
江澄抿了抿唇,继续说道:“蓝二公子,我们不慎遗落拜帖,如今天色渐晚,露宿不便,还烦请通融一二。”他的语气恳切,既不失礼数,又点明了当下的困境。
蓝湛面无表情,声音依旧冰冷:“没有拜帖,不得入内。”他说得斩钉截铁,毫无商量余地。
魏无羡一听这话,顿时忍不住呛声,“蓝二公子,我们一路从云梦赶来,好不容易在天黑前赶到云深不知处,就因为一张拜帖把人拒之门外,也太刻板了吧?”他的语气有些冲,带着几分不满和调侃。
蓝湛眼皮微抬,目光依旧淡漠,“没有拜帖,不得入内。”他再次重复这句话,仿佛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铁律。
魏无羡不死心,上前一步,语气软了几分,“蓝二公子,我们真是不小心弄丢的,绝对不是故意的,您通融一下嘛?”
蓝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毫无感情地吐出三个字:“找到再来。”
江澄听到这儿,不禁偷笑,小声嘟囔了一句:“果然是个古板的小古板……”却被魏无羡瞪了一眼,连忙闭嘴。
魏无羡还想争辩,却被蓝湛转身离去的背影堵住了所有话头。他咬了咬牙,不甘心地回头看向江澄和江厌离,委屈巴巴地挠了挠头,“蓝二公子怎么这么难搞啊……”
江澄见状,笑得更加放肆,“哎呀,谁让你刚才那么冲,现在好了,被禁言了吧。”
魏无羡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嘴巴果然发不出声音,只能干瞪眼,一脸茫然地盯着江澄。江厌离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阿羡,别急,一会儿就好。”
远处,蓝忘机的脚步忽然一顿,听到身后传来的笑声,眉头微蹙。那种异样的情绪再次浮现,让他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魏无羡见蓝忘机回头,连忙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默默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会去找拜帖。江厌离担忧地叮嘱了一句:“阿羡,路上小心!”她的眼神柔软,满是关怀。
魏无羡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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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云深不知处山门前,灯火摇曳。几人低声议论,气氛略显压抑。
“这云深不知处规矩还真是多啊……”有人低声抱怨,语气中透着些许无奈。
“还是云梦自在些。”另一个人附和道,语气里带着怀念。
“这蓝二公子可真是不近人情。”又有人接话,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愤懑。
江澄将披风披到江厌离身上,轻声道:“姐,你身子弱,别受凉了。你放心,他只是去取个拜帖,不会有事的。”他的语气温柔,带着兄长特有的关切。
与此同时,蓝启仁和蓝曦臣正围坐在房间内,研究那具尸体。烛火摇晃,映照出尸体脸上狰狞的裂纹,宛如蛛网般蔓延开去,有的地方甚至深可见骨,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气息。
蓝曦臣手持烛台,仔细端详着尸体的每一处细节,眉头紧锁。“叔父,此人死状奇异,之前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像是……中了什么邪术?”他的声音低沉,透着思索。
蓝启仁闻言,走上前几步,目光落在尸体上,神色复杂,“忘机是否只带回这一具尸首?”
蓝曦臣放下烛台,声音波澜不惊:“最近姑苏周围各世家皆有修士失踪的报告,我便让忘机下山查探。此人是姑苏蓝氏之前的外姓门生。”
蓝启仁围着尸体踱步,指尖轻轻点在尸体脖子上,周身灵力涌动。一股黑色烟雾自尸体表面缓缓渗出,缠绕着蓝启仁的手指升腾而起。蓝启仁眼神一凛,猛然加大灵力,将那黑雾击散,继而收回手指,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邪术!”蓝启仁低声惊呼,声音中透着深深的忌惮。
窗外传来窸窣声响,蓝忘机和魏无羡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两人一左一右悄然逼近,拔剑刺向发声之处。
萧姒听见剑刃破空的呼啸声,眼色一冷,迅速挥动绣冬剑格挡,身形优雅地随落叶飘下,稳稳落地。她站直身体,彬彬有礼地行了一礼,“忘机,魏公子,晚好。”她的举止得体,仿佛刚刚偷窥的人并非她自己。
魏无羡愣了一下,随即唔唔地打了个招呼。
蓝忘机也没料到树上之人竟是萧姒,尤其是他一直认为这位阿嫂是个端庄守礼的女子。此刻,他的表情微妙地抽动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简单招呼后,便带着二人朝松花水月方向走去。
萧姒几次试图挣脱,却徒劳无功。魏无羡不满地唔唔出声,却只能乖乖被蓝忘机押解至蓝启仁和蓝曦臣所在的房间里。
喧哗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蓝曦臣抬起头,询问道:“何人在外喧哗?”
蓝忘机推门而入,行礼道:“兄长。”
蓝曦臣听到蓝忘机的声音,挥手将白布重新盖在尸体上,转身与蓝启仁一同走出内室。蓝忘机二话不说,直接将魏无羡扔到蓝启仁面前,萧姒识趣地跪下,场面一时陷入沉默。
魏无羡跌坐在地,迅速爬起,嘴里唔唔不停,脸上满是委屈和抗议。他的眼神愤怒地瞪向蓝忘机,仿佛要喷出火来。
蓝启仁板着脸盯着萧姒,显然对她身为蓝氏主母却违反家规感到不满。而蓝曦臣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用眼神安抚萧姒,示意她不要害怕。
萧姒感受到蓝曦臣的支持,心中稍安,楚楚可怜地垂下眼帘,态度更加卑微。
蓝曦臣转向魏无羡,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严肃,“魏公子,这云深不知处不比莲花坞,规矩较多。初来乍到难免不知者不怪,但也不能因此坏了云深不知处的规矩。”
魏无羡听了这话,顿时一脸劫后余生的模样,连连点头。蓝曦臣看着他稚嫩的神态,暗自摇头,心中感叹:和忘机同龄的孩子,竟是如此天真可爱。但规矩不可破,他转头看向蓝忘机,“至于处罚,忘机,你看如何?”
蓝忘机冷声回应:“家规,三百遍。”
魏无羡一听见这个数字,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满脸哀求地看向蓝忘机,口中唔唔不停。蓝曦臣忍俊不禁,笑道:“忘机,先解了魏公子的禁言吧。”
蓝忘机闻言,瞥了魏无羡一眼,随手取消了禁言术。魏无羡恢复说话能力后,立刻蹦跳起来,激动地挥舞双手,“泽芜君,您听我说!蓝湛完全就是在针对我!他说的话能少一个字绝不多说,害得我……”
他正滔滔不绝地抱怨,却忽然发现屋内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连忙收敛表情,规规矩矩地讲述事情经过,“今天傍晚我们到云深不知处门口才发现没带拜帖……其实这事也不能怪我们啊,要怪就怪金子轩那个花孔雀!”
“花孔雀?”萧姒眉梢微挑,语气意味深长。
魏无羡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赶紧转移话题,讪笑着继续诉苦:“总之呢,我只好回去找拜帖了。而且啊,这姑苏的天子笑天下驰名,我买了两坛酒,结果一口都没喝,就被蓝湛打碎了一坛!他居然还敢禁我的言,真是太欺负人了!”
蓝曦臣忍住笑意,为蓝忘机解释道:“魏公子,无论如何,你确实是坏了云深不知处的规矩。忘机打碎你的酒并无不妥。再说,江公子和江姑娘也是我向忘机说明原委才得以入内的。”
魏无羡恍然大悟,惊喜地凑到蓝曦臣身边,试探性问道:“所以,我师姐他们进来了?”
蓝曦臣含笑点头。魏无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转过身背着手大步走向蓝忘机,“原来你也不是那么不近人……”
蓝忘机后退一步,避尘剑横在胸前,警惕地盯着魏无羡。
魏无羡不悦地喊道:“喂!蓝湛,我就道个歉还不行吗?”
蓝曦臣适时出声打断,“好了,魏公子,误会既然解除,就先去休息吧。”
魏无羡挠了挠头,终究没有再多纠缠。他的目光落在内室被白布覆盖的尸体上,好奇地问道:“泽芜君,他真的死了吗?为什么用白布蒙着?”
蓝曦臣怔了一下,随即面色凝重地反问:“你说什么?”
魏无羡不解地眨眨眼,“我说错了吗?下午在山门口的时候,他明明还没死啊!”
蓝曦臣和蓝启仁同时抬头,互相对视一眼,神色骤然严肃。众人的视线再度集中在内室的尸身上,空气骤冷,隐约透着一股不安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