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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几日

夜风忽至，携着姑苏特有的兰草清香拂过廊檐。

萧姒正望着远处灯火出神，忽觉一阵凉意袭来，抬眸间，一抹素白身影已立于阶前。

蓝忘机静立如松，月光为他镀上一层清冷银辉。那双琉璃色的眸子淡淡扫来，萧姒指尖微颤，下意识抬手行礼："忘机..."

"亥时三刻。"玉磬般的声音划破夜色，他执礼的姿势如尺规丈量过般标准，"请嫂嫂安寝。"

萧姒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鬓发，笑意盈盈应道："劳你挂心，这就..."话音未落却见对方广袖微振，露出半卷竹简。

"明日午时。"他又补了三个字，霜雪般的眉宇间隐约透出为难。萧姒怔忡间，忽闻身后木门轻响。

蓝曦臣披着松烟色外袍踏出，发间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气。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忽而轻笑："夫人，忘机是提醒你迟归触犯家规，需誊抄《上善篇》明日交予戒律堂。"

"誊抄？"萧姒檀口微张，腰间玉佩随着转身叮咚作响。抬眼正对上兄弟二人如出一辙的昳丽容颜——兄长温润似昆山玉，弟弟清冷若天山雪，这般并立着，倒真应了"姑苏双璧"的盛名。

蓝忘机忽然上前半步，腰间避尘剑穗在风中轻晃。萧姒这才惊觉自己竟盯着小叔子出神，慌忙垂眸："我明日定当..."

"绝无下次。"她坚定的说，急急补充的模样，惹得蓝曦臣眼底漾开笑意。

蓝忘机没有说话仍执拗的看向蓝曦臣。

许久，蓝曦臣松口叹气，对着蓝忘机说：“若你想去便去，万事小心。”

蓝忘机得到满意的答复，向二人行礼离开。

待蓝忘机执礼告退，那道身影却仍在月门处徘徊。蓝曦臣望着幼弟背影，忽然轻叹："近日温氏频频异动，忘机想代我去岐山..."

蓝曦臣夫妇一同看着蓝忘机远去，直到看不见影子才徐徐开口，像是专门给萧姒解释。

“可你不愿。”萧姒说着 “可是我终究是不想让他入深太多了。”萧姒听了一句便已知晓蓝曦臣的良苦用心，说着：“夫君和忘机兄弟情深，深感佩服。这是人之常情。若是可以，我也希望子轩和元翊安康。”

夜露沾湿了石阶，萧姒看着丈夫不自觉攥紧的拳头，忽然想起金麟台上幼弟元翊稚嫩的笑颜。她伸手覆上蓝曦臣微凉的手背："就像我总想着护佑子轩他们周全一般？"

蓝曦臣反握住她指尖，忽觉掌心触到细微薄茧——这是白日她偷偷练剑的痕迹。烛火透过雕花窗棂，在他们衣袂间投下缠绵的光影。

“忘机都提醒我了，还不寝善？夫君。”萧姒笑言。

蓝曦臣也感觉此时的萧姒不同于刚刚，但也说不上来。

蓝曦臣点点头，二人相拥进门。

"安置吧。"他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寒室内，那双龙凤喜烛淌着鎏金般的泪。

床榻风卷残云。青纱帐下被翻红浪，玉簪坠地发出清越声响，又是一阵翻云覆雨，萧姒散开的长发如墨色瀑布铺满绣枕。蓝曦臣指尖抚过她腕间淡粉伤痕，吻落在昨夜未尽的心疼里。

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昏暗的烛火将房间笼上层暧昧的雾色，彼此相依的两人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着不属于自己的温度，近在咫尺的眼睛能清楚看见自己的表情，气息交融中是独属于对方的味道。

本愈昨天完成的周公之礼，成。

窗外流云掩月，唯有案头未干的墨迹见证着，蓝氏家规第三十六条旁新添的朱批：情之所钟，虽礼不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