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窗，天还很黑，街上还没有什么人走动，月亮挂在了西头，星光也是隐隐约约的，此时是北京时间四点

日月同辉这个成语是有歧义的吧！尚九熙坐在自己的画室里，看着即将结束的夜晚，他想，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什么

是日和月吧！太阳东升西落，它东升时，月亮即将西落，即使在同一片天空，也是一个最东一个最西，而且，这时候的光是最暗淡的

日月又怎么同辉，也并非相辅相成

画室的门响了几声，他打开门，是何九华，昨天他还是把何九华带了回来，说是时间晚了不顺路，不想多烧油钱，其实是担心没人照顾何九华，怕他在最需要人时没人在身旁，这人又倔，不舒服又不说。

“有事？”

“没事”

“那你不去睡，来干嘛”

“认床，睡不着，看到这有光，就过来了”

尚九熙把门打开了，让他进来，画室不大，但是位置好，光线充足，收拾有序，还是以前的尚九熙，有些轻微的洁癖，看不得脏乱，所以，每次上完台，他都会好好的整理桌子，让他看的舒服，结果成了观众口中的“推着餐车的家政”他，并不讨厌这个外号，甚至有点喜欢

“这么晚了，还画？”

“晚上有灵感，白天烦心事太多”

何九华看着画板上的夜幕，若有所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个夜幕还未成型

“你又不懂，回去休息，明天自己搭车回去，叫老秦来接你也可以”

说话的声音仿佛带着酸味，何九华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听尚九熙说这样的话，更不喜欢从尚九熙的嘴里听到自己和老秦的名字，怪别扭的

“文博儿，你这画太暗了，哪怕是黑夜，也不应该这么暗，何况这明明是即将进入清晨的时候”

“所以说你不懂，出去吧，我还想在画一会儿”

何九华被他推了出去，但他也没有画了，看着那幅画发了一小时的楞，最终还是把那幅画撕了，没什么，寓意不好，他不喜欢

他浅浅的眯了一下眼，关门的声音在小，他还是醒了，看了眼时间，是不早了，十点了，过了几分钟，何九华的身影落入了窗子里面的眼睛中，他招了招手，停下了一辆的士，然后，那个身影就不见了

“这么着急干嘛，我又没赶你走”

他小声的嘟囔，有些赌气的把废纸扔到了垃圾桶里，回到睡房中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以前屋里多了个人有些不太适应，现在，屋里少了个人也不太适应

“文博儿，不打扰你了，我自己先走了，打扰你一个晚上了，你好好休息”

是何九华发来的微信，太过客套，尽是疏离，在手机键盘上码了不少字，想骂何九华对他的客气与见外，删删改改，还是只回复了

“知道了”

他们两的心里都藏了各自的事，藏了不让对方知道的秘密，显的疏离，台上是，台下亦是

在他的眼皮开始耷拉时，手机铃声又响了，何九华的，看来他是到家了，到家了也不安分点，还让他好好休息，客套话就是客套话，这不，还是被打扰了

“怎么了，正睡觉，有事快说”

“九熙，六月份的时候演一场礼仪漫谈吧！”

“嗯！什么？”

何九华怎么突然提出要演这个了，当初他两可是都觉得这节目他两演的话油腻，所以从不报这个节目，今天是怎么了

“换换新风格试试，看看效果怎么样”

“也行吧，就演一次吧，试试”

尚九熙挂断了电话，传来三声嘟嘟声，手机就恢复了正常的页面

“一次就够了”

他把电脑屏幕关了，里面正播放着张九龄王九龙的礼仪漫谈

闭上眼，九熙，他这次答应的还挺快的。陈年旧稿，翻出来时落满了灰尘，他会这个活，却从没在台上演过，自然是生疏了不少，不过，他从不担心这个

后来的几天他都会去找尚九熙对活，有的时候是他自己去的，有的时候是尚九熙打电话过来的，有的时候是尚九熙开车来接他的，只是，无论多晚，他都没在尚九熙家里睡过了

尚九熙没留过，他也没提过

“我认床，所以不住他家”

每次回到自己家，躺在床上时，他都会这样来一句，自己相信的话，就不算是骗自己的谎话

今天还挺早的，他坐在尚九熙家的沙发上，还在把稿子熟练一些，顺便加点自己的东西，偶尔发发呆，想几个pe包袱

“文博儿，你是在写新活吗？”

何九华看见尚九熙面前本子上的纸，写一点撕一点，就要见底了，他还咬着笔头，看来是想不出楞想

“嗯，你还记得我们刚搭档的时候，我说过要带着你一起走上繁花似锦的道路吗？”

他其实是很久没想过了，听尚九熙这么一说，当初那个青涩的师弟站在他的面前信誓旦旦的保证，他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希望的都只是安安稳稳的说相声，至于别的，从前当做给小师弟的信念，现在，他很久没想这事了

“大华，我想带着你办专场”

“好”

办专场，这应该是相声演员的梦想，也应该是他和尚九熙的梦想！挺好的，尚九熙无论做什么决定，他陪着

他泡了一杯茶给尚九熙，面前的人发愁的不是礼仪漫谈，而是新活

“以后在想吧，休息一下，想吃点什么吗？”

“行吧，不急，还是先和你对对礼仪漫谈吧！吃的，随便点个外卖吧！等一下，我就不用了，我最近减肥”

尚九熙拿起来了旁边另外一个小本子，删删改改，因为是个传统的活儿，只能稍微修修

“那我也不点了，发胖了，你这个包袱就没得用了”

“大华，你怎么突然想演礼仪漫谈了”

在经过几次删改后，还是有不少他不想演的成分，但是又不能删了

“很多因素，观众不也想看吗？”

“大华，观众他们只需要观看就可以了，活儿还是得我们自己演，不合适自然不能因为观众的意见就来约束我们自己的活儿，角色不同，就不能受到其中的干扰”

九熙合上本子，含了一口何九华泡的茶，九华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烟头的光在没开灯的阳台若隐若现

“也不全是观众，我只是说他们挺想看的而已，主要是我想看看我们演这种可行吗，刚好可以锻炼锻炼，顺便找找新的感觉，九熙，你才是太在意观众的看法了”

烟头的若隐若现，吐出的气在黑夜中看到的也并不明显

“何九华，你别抽烟了”

尚九熙皱皱眉，虽然何九华在阳台上抽，但他多多少少闻到了一点

“这气味太难闻了”

何九华把烟掐了，在外面再待了一段时间，等风吹散了他身上的气味他才重新坐了回去

“何九华，你能不能把烟给戒了”

“你这是在担心我？”

“不是，我只是不喜欢这个气味，不过，它的确对你身体不好”

口是心非，尚九熙在所有人面前撒谎都有迹可循，可是对何九华总是天衣无缝，可能是太熟悉了！

“难戒”

“不过，以后我会尽量在你旁边的时候不抽”

何九华看了看时间，又看向尚九熙的脸，并不是嫌弃，但的确不像是关心，没事，可能他关心我自己他自己没察觉吧

“这话，你以前也说过的”

“九熙，我们结束这个话题吧！烟，我是戒不掉了，只要不在你旁边抽就行了，这个我以后能注意到的”

劝告的话，他听的有些不耐烦了，脸上也有些不快的神色，

“不早了，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行，不过九华，烟少抽，酒也少喝，伤胃，你胃本来就不好”

“好……”

何九华反过头来，门外有些昏暗，他也只能勉强看到尚九熙的脸，他很憔悴，很憔悴，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尚九熙见他看向自己，一瞬间又收起了那份憔悴

“对不起，是我任性了，以后，我改”

在黑暗中他抱紧了尚九熙，又立马松开了，电梯刚好来了，他像个贼一样，逃了，没来得及听清那一句

“没关系的，你……不用改”

第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