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的死亡?

不知道,也许是我的。
沈明诗摊手笑了笑。

你不害怕?

家人已逝,如今无牵无挂,有什么可怕的。

什么?

提一句,为什么不见谢言?刚才我就想问了。

他在睡觉。
江衍回避对方的目光,有些心虚。

他的老毛病又犯了?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会冻死的吧。
骗不过他……

你大可放心,有人照顾他。

很难放心得下,他可不能就这样死去,「剧本」里他还有用处。

「剧本」?你不妨说清楚些。

你猜猜看?
沈明诗没有回应,只是转身。

跟我来。
周围的场景开始变换,记忆的指针周而复始。
映入眼帘的,是他的过往,或者说未来。

看。
从装潢来看,这里是医院,病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年龄大概是三十多岁,褐色的长发,橙色的眼睛,睡得安详。

好漂亮的人…
旁边坐着一个小孩,目测不到十岁,他趴在床沿,似乎已经睡了很久。

床上躺着的,是我的母亲。在床边睡着的,是我。
他走近几步,坐在床边,先是揉了揉那小孩的头,紧接着抬手想要触摸母亲的面庞,却碰不到实体。

她病了,已经像这样…睡了很久了,久到……错过了我的成长。

我记得你家的经济条件还不错,救不了吗?

想知道?
沈明诗拍了两下自己的大腿。

坐过来,我告诉你。

……
江衍扯了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

你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如果是以前,谢言这么逗你的时候,你高低会脸红然后反驳一下。

说正事。
沈明诗眯眼笑了笑。

我家的条件并没有很好,我是单亲家庭,我的母亲一人把我带大,那时候的条件比现在差的多,但对我来说也是很…快乐的一段时光了。

直到我九岁的那个雨夜…母亲突然病倒,医生说治疗的费用大概要一百二十万,然后……我的亲生父亲来接我了,给了我现在的生活的,是我的继母。

他们说只要我和他们走,就可以维持我母亲正常的生命体征,但太晚了,那时候母亲的病情已经恶化了四个小时,他们对我母亲的病束手无策,救不了。
他抬手想再次触摸病床上躺着的人,但手腕仍旧穿透发丝。

在遇到林安之前,母亲是我唯一挂念的人,但这份惦念已经随着时间慢慢淡化了,我知道,她醒不过来了。

我拥有碎片,但我并不是从其他世界来到这里的人,我只是需要这东西作为媒介…让母亲活着的一种媒介,所以我可以触碰我自己,却无法触摸她。

两个人的确孤单了不少啊…我可没怎么和别人说这么多。
他从床上下来。

你可以动手了,“死亡”不可避免。

我……

怎么了?现在的你,应该很果断才对。

(摇头)只是不明白。

我知道…面对死亡,果然还是会害怕啊。
他看了一眼那个熟睡的孩童。

晚安。
我的挚爱,我的血肉。1
这对话也太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