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在和小郑讲什么直觉啊？”
“哦，上次小高来急诊，看到了小郑，一见钟情了，所以托我牵线，我只是说要给她介绍对象，她居然就能猜到是小高，还说这是女人的直觉。”
“你说说你哪儿来的自信给别人介绍对象？你自己倒是找一个啊。”
“哎，你还说我，你不也是一样。”
“算了，咱俩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吃饭？”
“有手术啊，我不喜欢吃手术餐你是知道的，我下午还一台呢。”
晚上，路言禾接诊了一个三岁左右的孩子，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全都来了。
“我们孩子这两天老是咳嗽，您快给看看。”
“不发烧吧？”
“在家量了，刚刚护士也量了，正常的。”
“好的，我先来听一听。”
路言禾拿起听诊器，还没碰到这个孩子，他就哇得一声哭出来了。
“坏阿姨！走开！我不要打针！”
“不打针，乖乖，我们只是听一听，好不好？别害怕，阿姨唱歌给你听，两只……”
孩子哭闹不止，还老是扭动着身体。
“我不听，不听！我不要打针！呜呜呜……”
“麻烦家长按着他。”
这个孩子，四个人还按不住他，哭得脸都红了。
“小郑，你也帮忙按着一下……”
他姥爷估计是心疼了。
“按着按着！我们这么使劲他不疼吗？！你还有没有医德！不是你家孩子你不心疼是吧？！”
路言禾用听诊器听了听孩子的肺部情况。
“双肺呼吸音粗，未闻及明显干湿啰音，考虑可能是急性支气管炎。”
“你们先带孩子去查个血。”
孩子的姥爷还想发脾气，被同行的，估计是他的老伴儿，拦住了。
很快，血的几项结果都出来了。
“这两天别再让孩子贪凉了，我给开点儿药……”
“医生，不要开药，我们要吊水，好的快。”
“他不需要输液，吃药就可以的。”
“不行，吃药太慢了。”
“大爷，您听我说，您的有些观念要改改了，输液不是万能的，有些病是不需要输液的，能吃药就不用输液了。如果他的病情达到输液的指征，您不说我也会开单子的。”
最后，他走的时候嘴里还说着。
“什么破医生，下次不来这里看了。”
孩子还在断断续续地哭，他的姥姥和奶奶都说着。
“穿白大褂的都是坏阿姨，宝贝不怕，一会儿姥姥/奶奶就替你打她去。”
这个时候，孩子才止住了哭泣。
“这种孩子，典型是被惯坏了的那种。”
“路老师，看刚刚那大爷的架势，我真怕……”
“什么也不用怕，他骂我我听着，他打人我就报警。”
“路美人儿，你还真看得开啊，你继续努力工作，我还得回家给我家神兽做饭呢。”
第二天，晨起交完班，护士站。
“前两天主任的熟人带过来一个患儿，是过敏性哮喘，本来主任让他到儿科的，但是儿科现在没床，就先住我们急诊了，这个患儿家属不太好说话，你们换水干嘛的少说话，注意保护自己。”
“明白了，护士长。”
患儿的留置针今天要换，本来一开始是个实习护士去的，可孩子爸爸一看胸牌是实习护士，就说不要她扎针，要经验足的。
胡兰灵就派了晓晓过去。
晓晓在急诊也干了好几年了，多数时候都能一针见血，但小孩子很多都哭闹不配合，所以更难。
第一针，因为患儿不停挣扎，针扎偏了。
“你到底会不会扎？！”
晓晓没有理他，而是蹲下身子继续从患儿胳膊上找合适的静脉。
“麻烦你们，别让孩子乱动，我不好扎。”
“不好扎？！自己学艺不精就别找客观理由！给我叫你们护士长来！”
“乖乖，不要哭啊，一会儿就好了。”
晓晓终于扎上了，却觉得肚子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我让你叫你们护士长来！”
只觉得腹中绞痛，晓晓一下子瘫在地上。
“装什么装，不就踢了下你肚子吗？别想讹人啊！”
旁边换水的夏若清看见了，赶紧过去扶着她，却看见她洁白的护士裤上有着清晰可见，不断流淌的血迹。
“晓晓姐，你怎么了？！”
“肚子，肚子疼。”
“路姐，护士长，你们快来啊！”
路言禾本来在和小郑讨论一个病人的病情，听到这声喊，放下病历就跑了过去。
“晓晓，你，是不是怀孕了？”
看晓晓点了点头，路言禾急忙朝门外大声道。
“快，推平车，立马通知妇产科！”
可惜，晓晓的孩子没保住，她婆婆得到消息赶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而她老公还在外地出差。
晓晓躺在病床上一言不发，眼泪却顺着眼角流淌。
路言禾知道她有多痛苦。
当初，晓晓结婚三年未孕，在医院查过，夫妻双方都没问题，可是就是怀不上，试管婴儿做过几次，失败几次，也就是这一年，姜筱绮一直在给他们夫妻俩用中药调理。
“什么时候怀上的？”
“今天刚好满三个月，本来想今天跟大家说的，结果忙的忘了，现在却……”
“我的宝宝很乖，我一直没有孕吐，可是是我这个当妈妈的害得宝宝还没出世就……”
“晓晓，都是我不好，我要是知道你怀孕，我绝对不会让你去的！”
“护士长，不怪你。”
“路姐，帮我报警，我要告他故意伤害。”
“好，我已经通知院长了，他会处理的。”
何建平开完会，接到路言禾的电话就赶到了妇产科。
“怎么样？”
“老李出手都没保住。”
“晓晓，都怪我，我不该因为是熟人带来的就……”
“主任，你没错，是我的错。我早在有病人打我一巴掌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我不该还抱有希望，没有一丝丝的防备。”
病房里沉默了，沉默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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