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过后，寒流像被按下了加速键，猝不及防地席卷了整座城市。凌晨六点的市一中，还浸在浓得化不开的晨雾里，教学楼的轮廓在白茫茫中若隐若现，只有教室窗口透出的暖黄灯光，像一簇簇顽强的火苗，刺破了冬日的寒凉。
苏晚裹着厚重的羽绒服，围巾绕了两圈，还是觉得寒气从领口、袖口钻进来，冻得她鼻尖发红。她吸了吸鼻子，喉咙里传来一阵干涩的痒意，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昨天晚上复习到深夜，窗户没关严，半夜被冻醒时就觉得不对劲，今早起来果然鼻塞咽痛，头也昏昏沉沉的。
“慢点走，别着急。”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陆星燃快步追上来，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杯，额前的碎发上沾着细密的白霜。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说话时偶尔会轻轻蹙眉——他比苏晚早两天感冒，至今还没完全好利索。
“你怎么也穿这么少？”苏晚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背，冰凉一片。陆星燃只穿了一件薄毛衣加校服外套，拉链还没拉到顶。
“教室里暖气足，穿多了反而热。”陆星燃把其中一个保温杯塞到她手里，“刚买的热姜茶，你趁热喝，驱驱寒。我看你昨晚就没精神，是不是也感冒了？”
保温杯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暖得苏晚心里一热。她拧开盖子，姜茶的辛辣香气扑面而来，喝一口下去，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干涩的咽痛似乎缓解了不少。“有点，可能是昨晚窗户没关好。”她小声说，“你也还没好，怎么不多穿点？”
“没事，我身体壮。”陆星燃笑了笑，伸手帮她把围巾又掖了掖，“快走吧，早自习要开始了，今天还要听写英语单词。”
两人并肩走进教学楼，走廊里的暖气还没完全供上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冷空气和消毒水的味道。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大多裹着厚厚的衣服，缩在座位上背书，偶尔传来几声此起彼伏的咳嗽声——高三的学习节奏太紧，就算感冒了，也没人舍得请假休息。
苏晚刚坐下，同桌林晓雨就递过来一包纸巾和一颗润喉糖：“晚晚，我看你咳嗽，快含一颗，能舒服点。我上周感冒，就靠这个挺过来的。”
“谢谢晓雨。”苏晚接过润喉糖，含在嘴里，清凉的薄荷味瞬间缓解了喉咙的不适。她拿出英语课本，刚想跟着大家一起背书，脑袋却一阵发沉，眼前的单词都变得模糊起来。
“难受得厉害？”陆星燃坐在斜后方，注意到她趴在桌子上的样子，悄悄传过来一张纸条。
苏晚展开纸条，上面是他工整的字迹：“要是撑不住，就趴一会儿，单词我帮你划重点，回头给你补。”
她抬头望了一眼陆星燃，他正假装认真地看着课本，嘴角却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苏晚心里一暖，提笔回复：“没事，能坚持。你也别硬扛，多喝热水。”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班主任走进教室，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只剩下整齐的背书声。苏晚强打起精神，跟着大家背诵英语作文模板，可喉咙越来越痒，忍不住又咳嗽起来，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明显。
陆星燃皱了皱眉，趁着班主任转身写板书的间隙，悄悄把自己的保温杯推到她桌角——里面是他早上特意泡的蜂蜜水，比姜茶更温和，适合润喉。苏晚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感激，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大口，甜润的蜂蜜水顺着喉咙滑下，果然舒服了不少。
上午的数学课，苏晚的头越来越昏，老师讲的函数知识点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她用力眨了眨眼，想集中注意力，可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陆星燃坐在后面，一直留意着她的状态，看到她频频走神，悄悄在草稿纸上写下“下课我给你讲”，折成小纸团扔到她桌上。
下课铃一响，苏晚立刻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深呼吸。陆星燃马上走过来，手里拿着他的数学笔记本：“哪部分没听懂？我给你再讲一遍。”
“都有点懵。”苏晚声音恹恹的，“函数的单调性和导数结合的题，我总是找不到思路。”
“别急，我给你画个思维导图。”陆星燃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身边，翻开笔记本，耐心地给她讲解，“你看，导数大于零的时候函数单调递增，小于零的时候单调递减，关键是要找到定义域内的极值点……”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偶尔会停下来问她“听懂了吗”，语气温柔得像春日的风。
苏晚靠在椅背上，听着他的讲解，原本混沌的脑子渐渐清晰起来。只是他说话时，偶尔会咳嗽两声，脸色也依旧苍白，看得苏晚心里有些心疼。“你别讲了，先歇会儿吧。”她打断他，“你自己也还感冒着呢，别累着。”
“没事，讲题能让我清醒点。”陆星燃笑了笑，继续说道，“这道题你试着做一下，不会的地方我再教你。”
苏晚点点头，拿起笔开始做题。陆星燃坐在她身边，也拿出自己的试卷刷题，偶尔咳嗽一声，就赶紧用纸巾捂住嘴，生怕传染给她。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些许寒意。
中午去食堂吃饭，苏晚没什么胃口，只打了一碗粥和一份青菜。陆星燃知道她不舒服，特意给她买了一份蒸蛋羹：“多吃点，补充点营养，才能快点好起来。”
“你也多吃点。”苏晚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给他，“你感冒比我严重，更要好好吃饭。”
两人坐在食堂的角落，慢慢吃着饭，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是关于下午的课程和晚上的复习计划。周围的同学都在匆匆忙忙地吃饭、讨论题目，没人注意到这对并肩坐着的少年少女，在寒冬的感冒中，互相照顾，彼此支撑。
下午的英语课，苏晚实在撑不住了，趴在桌子上睡了十分钟。陆星燃悄悄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得苏晚鼻尖一酸。她没有睁眼，只是悄悄攥紧了衣角，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快点好起来，不能影响学习，也不能让陆星燃担心。
放学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寒风呼啸着刮过校园，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往前飞。苏晚裹紧了陆星燃的外套，还是觉得冷。陆星燃把她的书包拎过来背上，又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她的脖子上：“这样就不冷了。”
“那你怎么办？”苏晚想把围巾还给他。
“我皮糙肉厚，不怕冷。”陆星燃按住她的手，笑着说，“走吧，我送你到公交站。”
两人并肩走在寒风中，陆星燃刻意走在迎风的一侧，把苏晚护在身后。苏晚看着他被风吹得发红的脸颊，心里暖暖的，喉咙里的痒意似乎也减轻了不少。她偷偷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人的肩膀偶尔碰到一起，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公交站台上，陆星燃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感冒药：“这是我妈给我买的，效果挺好，你拿着吃。记得按时吃，多喝热水，晚上别复习太晚了。”
“你也吃。”苏晚接过药，塞进包里，“你也别硬扛，要是难受就请假休息一天。”
“放心吧，我没事。”陆星燃摸了摸她的头，“车来了，快上去吧，注意安全。”
苏晚点点头，踏上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看着车窗外的陆星燃，他站在寒风中，冲她挥手，围巾只绕了一圈，大半截脖子露在外面，看得苏晚心里一阵发酸。
公交车缓缓开动，陆星燃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夜色中。苏晚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阳光的味道，让她觉得格外安心。
回到家，苏晚吃了药，喝了一大杯热水，就坐在书桌前开始复习。虽然头还是有点昏，但一想到陆星燃还在学校的自习室里努力，她就不敢懈怠。她拿出下午没听完的英语课笔记，一点点补起来，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记在本子上，等着明天问陆星燃。
晚上十点，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星燃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吃药了吗？别复习太晚，早点休息。”
苏晚回复：“到家了，药也吃了，正在复习呢。你也别学太久了，注意休息。”
陆星燃很快回复：“好，我们一起加油。明天我给你带早餐，想吃什么？”
“随便什么都好。”苏晚笑着回复。
放下手机，苏晚的心里暖暖的。这个寒冬，虽然感冒难受，学习压力也大，但有陆星燃的陪伴和照顾，似乎所有的困难都变得不那么可怕了。她知道，只要他们并肩作战，互相扶持，就一定能熬过这个寒冷的冬天，离梦想越来越近。
窗外的寒风还在呼啸，但苏晚的心里，却像是有一团小小的火苗，温暖而坚定。她拿起笔，继续埋头复习，灯光下，她的身影和远处城市的灯火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寒冬里最动人的坚守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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