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擦肩而过的沉默

苏晚的刻意疏远，像一道无形的墙，隔绝了她和陆星燃之间所有的温度。

自从初雪那天之后，苏晚就再也没有主动和陆星燃说过一句话。她每天早早地来到教室，晚自习结束后第一个离开，尽量避开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课堂上，他偶尔看向她的方向，她也会立刻移开目光，假装认真听讲，不敢与他对视。

陆星燃尝试过主动和她沟通。他在晚自习前拦住她，想问清楚她到底为什么突然疏远自己，可她只是低着头，说了句“我还有题要做”，就绕过他走进了教室。他给她发消息，问她是不是生他的气了，她也只是简单回复“没有，你想多了”，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他已经明确拒绝了沈嘉怡，甚至为了让苏晚放心，还特意告诉沈嘉怡，以后不要再单独找他。可苏晚的态度，却越来越冷淡，甚至带着一丝抗拒。

班主任似乎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在一次班会课上，特意强调了“互帮互助”的重要性，还意有所指地说：“有些同学之前的互助效果很好，希望能继续坚持下去，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影响了学习伙伴的关系。”

苏晚坐在第一排，听着班主任的话，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却没有丝毫动摇。她知道自己这样很幼稚，也知道这样会影响学习，但她控制不住自己。一想到初雪那天，陆星燃和沈嘉怡在操场角落的画面，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她无法说服自己，那个对发小温柔体贴、不懂得直接拒绝的人，是真的喜欢自己。

为了彻底拉开距离，苏晚再次向班主任申请，把座位换到了最前排靠窗的位置，和陆星燃隔了四排的距离，中间还隔着几个身高较高的男生，几乎看不到彼此的身影。

陆星燃得知她换座位的消息时，正在做一道数学竞赛题。听到班主任念出调整座位的名单，他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墨水在草稿纸上晕开了一个小小的黑点。他抬起头，看向苏晚新的座位，她正低着头，整理着书本，侧脸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个决定对她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星燃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很不舒服。他看着她的背影，那个曾经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背影，现在却变得那么遥远。他想起以前，两人坐在同桌时，她会偷偷问他数学题，会给他递养胃饼干，会在他做题累了的时候，悄悄递上一杯温水。那些温馨的画面，此刻都变成了尖锐的对比，刺得他心里生疼。

从那以后，陆星燃的课堂效率明显下降了。他总是会不自觉地看向苏晚的方向，看着她认真听讲的背影，看着她和前排同学讨论问题的样子，看着她偶尔露出笑容的侧脸，心里充满了失落和不甘。他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关系，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不再像以前那样专注于竞赛题，眉宇间总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愁。班里的同学都感觉到了他的变化，林晓也私下问过苏晚：“你和陆星燃到底怎么了？他最近好像不太开心，你也总是闷闷不乐的。”

苏晚只是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就是想专心学习。”

林晓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明白了几分，却也不好再多问。她知道苏晚的性格，一旦决定了什么，就很难改变，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两人能早点解开误会。

苏晚的理科成绩，果然如她预料的那样，开始回落。

没有了陆星燃的耐心讲解，没有了他整理的详细笔记，没有了每天晚自习前的帮扶时间，苏晚在理科学习上变得越来越吃力。尤其是数学和物理，那些曾经被陆星燃讲得通俗易懂的知识点，现在看起来又变得晦涩难懂。遇到不会的题目，她只能自己埋头钻研，往往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也找不到解题思路。

上次月考，她的理科成绩有了质的飞跃，可这次的周测，她的数学只考了98分，物理更是只考了76分，比上次月考下降了不少。看着试卷上鲜红的分数，苏晚的心里充满了挫败感。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学习是她的首要任务，不能因为一段还不确定的感情，就影响了自己的前途。可每次拿起理科试卷，她的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陆星燃的身影，浮现出初雪那天的画面，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陆星燃也注意到了她的成绩回落。他看到她拿着周测试卷，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失落的神情，心里既心疼又着急。他想帮她，想像以前那样，给她讲解错题，给她整理知识点，可他又怕被她拒绝。

犹豫了很久，陆星燃还是鼓起勇气，在晚自习前，拿着自己整理的数学错题解析，走到了苏晚的座位旁。

“苏晚，”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你的数学周测，我看了一下，有几道题是你以前容易出错的类型，我整理了一下解析，你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苏晚抬起头，看到他手里的笔记本，心里一紧。她能看到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和以前一样，条理清晰，重点突出，甚至还标注了易错点。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委屈，还有一丝倔强。

她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用了，谢谢。我自己会看的。”

陆星燃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期待瞬间变成了失落。他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是真的不想接受他的帮助。

“苏晚，”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苏晚的心里一疼，眼眶瞬间红了。她多想问问他，初雪那天，他为什么不直接拒绝沈嘉怡，为什么要对她那么温柔。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她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怕自己最后的一点骄傲，也被击碎。

“你没做错什么。” 苏晚的声音有些哽咽，却依旧倔强地说，“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想专心学习，不想被其他事情打扰。以后，我们还是各自安好吧。”

说完，她低下头，不再看他，拿起笔，假装开始做题，可笔尖却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久久没有落下。

陆星燃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她心里一定有什么误会，可她不愿意说，他也无从解释。他默默地收回手，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苏晚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悄悄滑落，滴在试卷上，晕开了上面的字迹。

从那以后，陆星燃再也没有主动找过苏晚。但他并没有真正放下，只是把那份关心，藏在了心里最深处。

每天早上，苏晚都会发现，自己的桌洞里，会多一份温热的早餐，有时候是一杯豆浆和一个包子，有时候是一杯牛奶和一块面包。她知道，这一定是陆星燃放的，因为只有他，知道她早上不爱吃太油腻的东西。可她每次都把早餐原封不动地还回去，或者送给班里的同学。

她以为，这样就能让他彻底死心，就能让自己尽快忘记他。可她不知道，她的每一次拒绝，都像一把刀子，既扎着他，也扎着自己。

两人在校园里相遇的次数越来越多，却总是擦肩而过，一言不发。

早上，他们会在教学楼门口相遇，他走在前面，她走在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谁也没有回头。

中午，他们会在食堂里相遇，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坐在角落里，目光偶尔交汇，也会立刻移开，假装不认识。

下午，他们会在图书馆里相遇，他坐在二楼的理科区，她坐在一楼的文科区，隔着一层楼板，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每次擦肩而过，苏晚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她想停下来，想问问他，想解开那个误会，可骄傲和胆怯，让她一次次地选择了沉默。

而陆星燃，每次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里都充满了失落和不甘。他不明白，为什么一段好好的感情，会变成现在这样。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坚持，是不是错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曾经的默契和温暖，似乎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误会，冻结在了初雪的那天。

苏晚的理科成绩，越来越差。上次的月考，她的数学和物理都没有及格，全科排名也下降了三十多名。班主任找她谈了好几次话，语气里充满了担忧：“苏晚，你最近怎么了？理科成绩下滑得这么厉害，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需要老师帮忙吗？”

苏晚只是摇了摇头，说：“老师，我没事，我会努力赶上来的。”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学习。她的脑海里，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陆星燃的身影，浮现出他们曾经在一起的画面，浮现出初雪那天的误会。这些思绪，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她紧紧缠绕，让她无法呼吸。

陆星燃看着她的成绩一落千丈，心里比谁都着急。他知道，她是因为和自己闹矛盾，才影响了学习。他想帮她，可她却一次次地拒绝。他甚至想过，要不要主动向她解释清楚初雪那天的事情，可他又怕，解释了之后，她还是不愿意相信他。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高一上学期的期末考试越来越近，而苏晚和陆星燃之间的误会，却越来越深，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