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

溪水清澈见底，里面的鱼儿自由自在的游来游去。

他们一群小孩在水里围成了一个圈，缓慢的移动着。

咻，起簺了，里面的小鱼儿们奔奔跳跳的。

"喂，一一，你说你爸爸要回来了是吧？"

"对的呀，昨天打过电话了，我爸爸说会给我带好东西回来的，到时候我叫你们！"

"好呀好呀，嘿嘿"

说完，他们又继续了，捉起鱼来，她就一点都不累了。直到奶奶叫她，"一一，一一，你在哪儿呢，快回来吃饭了！"

他们这才收拾好一切，穿上凉鞋，往家里走去，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头发丝里，暖暖的。

可是说完会回来后的第二天，下着雨，路又滑，他着急送餐，于是他再次选择了无视红灯。可就那一刻，他被撞飞了。车祸的事情在这个城市经常上演，每回他都爱凑热闹，观看一下。可是这次他却成了热闹源，大家都战在一起，齐刷刷的看着他。他看到血液从他黝黑的指尖流出，饭菜撒了一地。他感觉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脑袋好像已经被压入了地缝一般，晕晕乎乎的，他一动也不敢动，可能很快他就要死了。

他没死，他被送到了医院。当他醒来的时候，看见了母亲，她趴在病床边睡着了。

他感觉到疼痛，浑身都痛，像是在石磨里压出的豆子一般支离破碎。

轻微扭动了一下脖子，却发现被固定住了，一只脚被吊在了空中。他想，坏了，以后要怎么办才好。

如果残废了，他还能干什么？他的一一要怎么样才能长大。一一，一想到一一，他的眼泪就如同是决堤了一般，止不住的汩汩的流淌。眼泪从脸颊留下，一直进到了脖子里，脖子痒得出奇。可是他没空管这些，他看着天花板的灯，感觉不想再醒过来。

等他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后，他终于鼓起勇气叫醒了母亲。母亲见他醒来，也泪如泉涌。她一口一个"儿啊，儿啊"的叫着，仿佛是他的葬礼一般。

他和母亲哭作一处，他情绪有些失控起来，他问母亲"我的腿？我的腿怎么了，妈？它还在吗？"

"儿啊，没事儿的啊，没事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没事儿。"

他想要一把抱住母亲，可是他已经没有一点儿的力气，他又惊又怕，"啊啊啊啊啊啊，妈呀，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告诉我！"

母亲抓住了他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儿……啊……没事的，妈妈在呢……妈妈会永远在的。"

如果可以选择，如果可以从来，他定然不会这么做的，不会去闯那个红灯，以后都不会，他以为他会是幸运的那一个，他以为命运之神多少还是会眷顾一点他的，不然他生到这个世上是为了什么？为了把所有的痛苦都体会一遍吗？

他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将医生吸引了过来。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他恨不得立马坐起来问问他，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医生？医生！我的腿，我的腿到底怎么样了？"他的喉咙干燥，嘶哑得厉害，像是长途跋涉了许久一般。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他从那个家门出来时，雄心勃勃，而现在呢？他是怎么一步步步入这个深渊的！他不明白，所以人都抛弃了自己，他女朋友的鱼死在了地上，朋友告诉他，狠不起来的话那就是你的命。命运告诉他，这一切你都罪有应得。

可是，他不明白，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他真的就那么罪有应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