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梦魇中的白发少年

夜深了，叶罗丽娃娃店陷入了沉睡。

然而，在属于茉莉的小小房间里，气氛却并不安宁。躺在柔软床铺上的茉莉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身体在睡梦中不安地蜷缩着。

“不要……不要过来……”

“舒言！快跑……”

“不！不要消失……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茉莉发出痛苦的呢喃，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正在流逝的东西。

突然，她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无助。窗外清冷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她苍白的脸庞。

“又是这个梦……”茉莉抱着膝盖，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梦里是一片漆黑压抑的回廊，漫天的金色锁链，还有一个满身是血、头发花白的少年。那个少年看着她，露出了一个凄美又绝望的笑容，然后就在她的眼前，一点点化作了透明的光点，彻底消失不见。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真实得让她窒息。可是醒来后，她却怎么也想不起那个少年的脸，只记得那股绝望的悲伤。

“茉莉？你怎么了？”

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舒言推门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显然是听到了茉莉的动静。

看到舒言的那一刻，茉莉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舒言……”

舒言放下牛奶，快步走到床边，担忧地看着她：“做噩梦了吗？别怕，我在这里。”

茉莉颤抖着伸出手，紧紧抓住了舒言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舒言，声音带着哭腔：“舒言，我梦到一个少年……他为了救我，在我面前消失了。他流了好多血，头发也是白的……可是我不认识他，但我好难过，心好痛……那个少年，是不是你？”

舒言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看着茉莉恐惧又迷茫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是他燃烧生命力发动“终极封印”时的样子，也是茉莉付出记忆代价前看到的最后画面。这些画面竟然化作了梦魇，在茉莉的潜意识里反复折磨着她。

舒言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抚摸着茉莉的头发，柔声说道：“那只是一个噩梦，茉莉。你看，我现在好好的在这里，哪里也没有去。”

“可是……”茉莉抽泣着，目光落在舒言乌黑的头发上，“梦里的你，头发是白色的，像雪一样……而且，你看起来很老，很虚弱。”

舒言的手指微微一顿。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苦涩，轻声安慰道：“那是假的。我不会变老，也不会离开你。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他不敢告诉茉莉真相。他怕一旦说出来，茉莉会想起自己是为了救他才变成了现在这样，会陷入更深的自责与痛苦中。

“真的吗？”茉莉吸了吸鼻子，将头靠在舒言的手臂上，寻求着那份令她安心的温度，“舒言，虽然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是只要在你身边，我就觉得……很安全。请你不要骗我，好不好？”

“我答应你。”舒言轻声说道，眼神坚定而温柔。

茉莉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在舒言的安抚下，再次昏昏欲睡。但在闭上眼睛前，她依然紧紧抓着舒言的手，仿佛一松开，他就会像梦里那样消失不见。

舒言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床边，守了茉莉整整一夜。

看着茉莉熟睡却依然不安的侧脸，舒言在心里暗暗发誓：哪怕你要永远遗忘那段痛苦的过去，我也愿意独自承担所有的记忆。只要你能平安快乐地活着，这就足够了。

只是，舒言并不知道，那些被封印的记忆碎片，正在一点点苏醒。而茉莉梦中的那个“白发少年”，或许很快就会冲破梦境的束缚，出现在现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