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镜中窥秘，女王的交易

仙境，净水湖畔。

战斗虽然结束，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令人不安的静电。王默和伙伴们围在舒言身边，七嘴八舌地询问他的身体状况。舒言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不断摆手说自己只是魔力透支，休息一晚就好。

然而，水王子清冷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舒言那只插在口袋里的手上。作为水的掌控者，他对能量的流动异常敏感。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舒言身上的“时间线”出现了一刹那的断裂，就像是一卷老式胶卷突然曝光，变得空白而脆弱。

“人类，”水王子忽然开口，声音如碎冰撞击，“你的时间不多了。”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众人刚刚放松下来的气氛。

“水王子，你这是什么意思？”陈思思紧张地握紧了法杖。

水王子没有解释，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舒言，随后身形化作一道蓝色的水流，瞬间消失在湖水中。金离瞳冷哼一声，收起黄金剑，虽然嘴上说着“麻烦”，但临走前也意味深长地瞥了舒言一眼：“别死得太早，时间之神。如果你消失了，这世间的秩序乱了，本大爷可没空去收拾烂摊子。”

圣级仙子们离去后，叶罗丽战士们虽然满心疑虑，但天色已晚，只能先护送舒言回家。看着舒言走进家门，背影显得有些单薄，王默的心里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与此同时，仙境深处，镜空间。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无数面悬浮的镜子，折射着幽冷的光芒。曼多拉女王正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手中把玩着一根枯萎的玫瑰枝条。

镜面如水波般荡漾，清晰地映照出人类世界刚才发生的一切——从虚空兽的出现，到叶罗丽战士的合力封印，最后定格在舒言低头藏起怀表的那一幕。

“哼，愚蠢的人类。”曼多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眼底却并没有多少嘲弄，反而多了一丝凝重，“强行逆转时空，你以为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仙力吗？你正在被世界‘遗忘’啊，舒言。”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镜面。镜中的画面放大，聚焦在舒言那只短暂透明化的手上。

“姐姐，你看到了吗？”曼多拉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轻声说道，“那个孩子为了拯救未来，正在透支自己的存在。如果让他继续这样下去，不用等归零者动手，他自己就会先变成时空的尘埃。”

大殿内回荡着她自己的回音，无人应答。辛灵仙子已经沉睡（或牺牲，视具体前作设定而定），如今这偌大的镜空间，只剩下她一人独守。

曼多拉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曾经，她为了夺取仙力，不惜发动战争，想要统治人类世界。但现在，当真正的毁灭——那个名为“归零者”的组织开始活动，当虚空兽开始吞噬两个世界的边界时，她意识到，如果人类世界毁灭，仙境也将不复存在。

更何况……那个叫舒言的人类孩子，那份为了守护而不顾一切的勇气，竟让她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我不能让他死。”曼多拉猛地握碎了手中的枯枝，黑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滑落，“至少，不能死得这么毫无价值。”

她转身走向镜空间的最深处，那里封印着一面古老的、布满裂痕的镜子——“溯光之镜”。这面镜子拥有窥探过去、甚至短暂干涉因果的能力，但代价极大。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那里。”曼多拉对着虚空冷冷地说道。

空气突然扭曲，一个身穿灰色斗篷、面部模糊不清的人影缓缓浮现。他的声音像是由无数人的低语重叠而成，沙哑而诡异：“曼多拉女王，你终于肯见我了。归零者向你问好。”

“少废话。”曼多拉法杖一顿，地面震动，“你们在人类世界投放虚空兽，是为了加速时空的崩塌，对吧？你们的最终目的，是那个孩子——舒言。”

灰袍人发出刺耳的笑声：“女王果然聪慧。他是时间的变数，只有抹除他，时空才能回归真正的‘零’。怎么？你是来加入我们，一起毁掉这个让你失望的世界吗？”

“加入你们？做梦。”曼多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是仙境的女王，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归我管。你们这些外来的垃圾，没资格在我的地盘撒野！”

“哦？那你打算如何阻止我们？”灰袍人戏谑地问道。

曼多拉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枚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宝石——那是她珍藏已久的“镜像原石”，拥有复制万物力量的能力。

“我可以给你们这个。”曼多拉将宝石抛向空中，“作为交换，我要你们告诉我，如何稳定舒言的时空排斥反应。我要让他活着，因为只有他能彻底关闭时空裂隙。”

灰袍人接住宝石，贪婪地摩挲着：“有趣的交易。你想救你的敌人，来对抗我们的敌人？好吧，女王，成交。记住，解药就在‘遗忘之地’，但能不能拿到，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灰袍人化作黑烟消散。曼多拉看着空荡荡的手心，眼神变得坚定而决绝。

“舒言，王默……”她低声呢喃，“别以为这是我在帮你们。我只是在保护属于我的仙境。在彻底解决你们之前，谁也不能动我的‘玩具’。”

她挥动法杖，镜空间中浮现出一道通往人类世界暗影处的通道。

“镜子的另一面，永远是真相。这一次，我要在暗处，替你们扫清障碍。”

与此同时，人类世界，舒言的房间。

舒言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他借着月光，颤抖着拿出那块表面裂开的怀表。指针在疯狂地乱转，时而顺时针，时而逆时针。

他抬起手，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小拇指竟然完全消失了！不是受伤，而是彻彻底底的透明，连骨骼和血肉都看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就是……代价吗？”舒言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无声地滑落，“如果我消失了，大家会记得我吗？妈妈……还会记得她有一个儿子吗？”

窗外，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整个城市陷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