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山上那些事(三)

尽管有一些心理准备，但是屋子里的情景还是让人不怎么想进去。

一盏白灯照着，清晰的可以看见长了苔藓的墙，上面斑驳的绿色似乎还要往上延伸。

屋子里突兀的放着四张床都没有挨着墙，每个床都安有轮子，现在固定着，中间有帘子隔开，靠窗的两个床位似乎躺着两个人。他们听着很痛苦，安静的房里能听见难受的呼吸声。

“这.....”

“愣着干什么，进去”护士推了我们一把，关上了门。

我们在门口站了许久，赵琳林率先往床边走去，然后对在窗边躺着的患者打招呼。

“嗨，我们在这里借宿一下。”这句话一说空气就尴尬了下来。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我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拉开帘子。看见一张戴着氧气罩的脸，他的身上有好多处伤口，像是疮一样。慢慢的有往脸上发展蔓延的趋势。伤口渗出像油一样的物质。

赵林往后退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嫌弃的，“咦~”

再也没有兴趣看另一个患者，我们把帘子拉好。各自选了一个床，躺了上去，打算睡觉。

就在我们刚躺了好久的时候，房间的灯突然关了。我们陷入了黑暗，只能听到空中难受的呼吸。

又一会儿，我听到了赵琳林打呼噜的声音。

真是心大，我想。

我的心一直悬着，根本睡不着。

躺着也是躺着，不如出去逛逛。

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向门口摸去，短短的距离却漫长的很。

终于摸到了门边，手再怎么轻，门还是发出了咯吱吱的声音，赵琳发出一声梦呓，翻了一个身。我看了他一眼，出了门。

走廊并不很黑，两侧有绿油油的安全通道标识，顶上还有昏黄的灯光，一闪一闪的，仿佛年久失修一样。

扶着墙壁，慢慢向前摸索前行，我决定把整栋楼都逛一遍，最起码要把地形都知道清楚了。

我从三层走到了一层，发现每层的结构都一样。每层的两侧都有上下楼梯，一半是斜坡方便把患者推上去，一半是楼梯。

期间没有发生任何的事情，我想或许是我想多了，这个医院就是一个正常的医院。

但是这个医院一共有四层，我还没有逛完。

三层都逛了，那我不如把四层也看一看吧。

发现三层都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后，我的脚步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第四层一上去也是漆黑黑的，但是前面有一道光亮，有一个门没有关上，压留了一个缝。

里面的灯光从门缝里渗出来。

我不由得再次放慢了脚步，潜意识里告诉我，千万不要去看，那一幕定会让我后悔。

但是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走，终于我挪到了那里。

我慢慢压下身体，把眼睛对准了门缝，想要观察清楚里面的情形。

映入眼帘的是冰冷的白和显眼的红，医生是白色的，患者是红色的。在无影灯的照射下。里面的情景一清二楚。

那个医生在给患者注射着什么，而患者则被固定在手术台上，身上绑满了束缚带。

医生把绿色的液体全部注射在了患者的体内，患者立刻难受的扭动，力气之大，似乎连地板都震动起来。

“喂喂，不要乱动呀。”医生又给他打了一只镇定剂，患者动作渐渐微弱下来，我看见他的胸口上下起伏，但是衣服却被血色侵染，我们穿的明明是同一种病号服。

患者突然的脱力，头猛的向我这边歪，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他那里滚了下来，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他的嘴被器械撑开，里面塞满了纱布，口水混着血水在往下滴答着，有眼睛的地方是两个黑洞，眼皮被钢圈撑大，皮肉深陷，像长在了一起。

那个圆滚滚的东西终于停了下来，我定睛一看，是一个义眼。

那个瞳孔刚好对准了我像在盯着我看一样。

一瞬间我就捂住了嘴，我怕我一不小心就叫出了声。

“你看看，都让你不要动了，看吧，眼球掉了吧。”那个医生转过身来，似乎要捡起那个眼球。

医生一步步靠近门口，我不由得脚软，寒气一步步爬上了我的身体，我的心简直要跳到了嗓子眼。

他捡起了那个眼球，抬起的头，透过那个防毒面具，我似乎与他对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