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的龙番市,四处洋溢着粉红色的甜蜜。
傍晚六点,暑气仍然在法医室里徘徊,即便开了空调,也黏得让人发闷。
警局一楼,大宝的同事们还在小声议论着曾经那个傲娇高冷,不近人情的秦科长秦明。
“看见没?秦科长又把大宝留下加班,天天如此,啧啧。”
“上回大宝把试剂打翻,他只是递了张湿巾,连眉头都没皱。”
“换成我们,早被骂得狗血淋头了吧?”
“你们懂什么,那叫区别对待。”
…………
这些议论声就像一把把手术刀,划得李大宝耳根发烫。但秦明好像从不在意,失落充斥在她心间,她苦涩地笑了笑,如往常一样,以“老秦对谁都严格”一句将她们好奇八卦的嘴封住。
仓惶上楼,推开门看见正在写报告的秦明,大宝忽然开口:“老秦,今天……我能先走吗?”
“理由?”他甚至并未抬眸看她一眼。
“今天是七夕,我有……约会。”大宝胡乱编了个借口,有些紧张的她下意识捏紧了衣角。
秦明这才抬起头,语气淡淡:“和空气约会?”
大宝噎住。
他又低下了头,看不清脸上的情绪:“留下来,尸检报告今晚必须签字。”
大宝“哦”了一声,肩膀塌下去。
她想,他果然听不见流言,也听不见她。
……
晚上八点,解剖室只剩一盏顶灯打开着,楼下同事们陆陆续续都走了。
尸体躺在不锈钢台上,盖着蓝布,大宝机械地记录数据,笔尖与纸碰撞,“沙沙”的响声尤为清晰。
做好一切后,他们准备下班。
秦明站在洗手池前,背对她,水流冲过修长的手指。
半晌,秦明清冷的声音响起。
“大宝。”
“嗯?”
“他们说的是真的。”
大宝猛的抬头,以为自己幻听了。
秦明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转身。耳根罕见地泛红。
“我说,那些不是造谣。”
他一步一步走近,白炽灯把他的影子压在大宝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
“我对你,确实不一样。”
大宝的耳朵轰的一声,血液奔涌的声音盖过了所有流言。
“可你从来……不理会他们。”
“流言是给他人听的,”秦明停在她半步之外,声音低得只能让两个人听见,“我只想让你听见真话。”
秦明的喉结轻轻动了动,耳朵逐渐泛红。
他垂在身侧的手抬到半空,犹豫半秒,最终只是替她把额前被汗水黏住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耳廓,带着一点微凉的湿意,却烫得大宝下意识屏住呼吸。
“那……”大宝攥着记录本的指尖泛白,声音轻到自己都快听不见,
“真话是什么?”
这时,头顶的灯光闪了闪。
秦明侧过脸,避开灯光,也避开了她的视线。
他第一次用不再冰冷的语气开口:“李大宝,我喜欢你。
不是同事之间的喜欢,也不是‘对谁都严格’的那种喜欢,是想把余生都留给你一个人的那种喜欢。”
一口气将这些说完,他耳尖红得简直可以滴血。双手因过度紧张而垂在身体两侧,显得非常僵硬。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大宝手里的记录本“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纸页散乱。
她愣了两秒,连忙弯腰去捡。好巧不巧,额头又“咚”地磕在秦明同时伸出的手背上。
两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秦明并没有缩回手,反而顺势握住她的手腕。
“疼吗”可能是久久没有说话,亦或者是紧张导致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疼”大宝摇了摇头,快速的将地上的纸整理好拿起来,为了缓解尴尬的氛围,她装作一副很轻松的样子冲秦明笑了笑,
“老秦,你不会今天留我在这儿加班就是为了告白吧?”
就在她以为以秦明傲娇的性子会直接反驳的时候,他再次出声:
“是”
这一次,他不再躲避,而是直直看向大宝,神情十分认真。
“我……”许久,大宝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不用着急回答我”秦明看出了她的犹豫“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消化。”
“所以……”秦明欲言又止
“想吃小龙虾吗”
“……啊?”
大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哪有前一秒还在告白,下一秒话题就跳到小龙虾的。
秦明再次侧过脸,耳尖还红着,语气却努力维持镇定:“解剖室气味不好,换个环境……有助于消化答案。”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还去以前的那家,我提前订好了。”
大宝眨眨眼,心口那团乱麻忽然被龙虾味的热浪冲得七零八落。
直到坐在店中,大宝还感觉这一切都非常不真实。
但看着面前依旧用解剖刀剥小龙虾的秦明,心里不禁甜蜜起来。
吃到第三只小龙虾时,大宝终于开口:“老秦,我……其实不用时间消化。”
秦明剥虾的手一顿,汤汁溅到指背。
“我只是……怕自己是听错了。”
“那现在呢?”
大宝把最后一只蒜蓉小龙虾塞进他嘴里,笑眯眯道:“现在——味道对了。”
临走前,大宝伏在他耳边悄悄地说:
“老秦,七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