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你到死都不肯说一句软话,是不是?”
——“……说了你会哭得更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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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解剖室的白炽灯把两个人的影子钉在墙上。
这是李大宝第17次把解剖记录写错,也是第17次被秦明用手术刀柄敲脑壳。
“李大宝,你的脑沟回是平滑的吗?”秦明皱紧眉头,忍不住毒舌起来。
但李大宝哪是乖乖听训的人,她立马反驳道
“秦大法医,你的良心是速冻的吗?”
她轻哼一声,底下头继续工作。
刀柄悬在半空,最终没敲下去。秦明别过脸,看不出任何情绪:“写完早点回去,别碍眼。”
可那天晚上,他却在她工位上放了一杯红糖姜茶,杯底贴着一张便利贴:
【驱寒,不驱你。——秦】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在衬出他的嘴硬。
但好景不长,第二天清晨,警局里又接收到了一场案件,这次需要秦明和大宝一起过去勘察现场。
他们来到了一个废弃的肉类加工厂,地面结着一层薄冰,整个工厂里都透露着一种危险的阴森森的感觉,让大宝不禁打了个冷颤。
此时嫌疑人就躲在冷库里,藏在某个角落里对进来的警察虎视眈眈。
秦明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李大宝紧随其后。
“跟紧我,别乱跑。”他有些不放心的叮嘱她
“知道了老秦”
就在他们踏刀冷库深处时,嫌疑人突然暴起,从角落里跑出,一把小刀直直刺向李大宝的颈动脉。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秦明没有多想,下意识推开了大宝,但正因如此,那把刀直接插入了秦明身上。
刀尖从肋骨间隙刺入,精准得像一次教科书级别的解剖。
一瞬间,鲜血喷涌而出,秦明双腿一软,重重跪在了地上。
待李大宝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将他抱在怀里,看着他胸口绽开了一朵暗色的花。
“老秦——!”
他半躺在大宝怀中,手指颤抖着想去摸她的脸,最后却只摸到一行冰冷的泪。
“别喊了……”他咳出一口血沫,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吵得我……心脏疼。”
与此同时,嫌疑人冷笑起来
“多么情深意切啊,让我把你们俩一起送走!”他面目狰狞,抬起手准备将刀刺向大宝。
“呯”的一声,嫌疑人的哀嚎声响起,他的手被林涛持枪命中,而冷库外,警笛声一下又一下敲击着耳膜。
李大宝此时也顾不上其他,双手抱着秦明,泪水浸湿了双眼。
“老秦,再坚持一下,救护车马上到……”
但秦明轻轻摇了摇头,眉头因疼痛紧皱着。
“李大宝……”
“我在。”
“你上次……说我像什么?”
李大宝说话声有些哽咽:“……说你是速冻饺子,就连心也是速冻的”
他低低地笑,血不断地从唇角溢出:“对……别解冻我……会坏。”
李大宝摇了摇头,把脸贴在他肩头,泣不成声:“秦明,你别睡,我求你……”
他却忽然用尽全身的力气攥住她的手腕,坚难地喊她,
“李大宝……”
“嗯?”
“忘了我……”
最后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把她砸进深渊。
说完这句话,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抚在大宝脸上的手重重垂了下去,但他的脸上却擒着微笑,仿佛,只是暂时昏睡过去一般。
“老秦!”大宝紧跟着医护人员,之后又死死盯着ICU门上的手术中三个字,一滴水也没喝,一口饭也没吃,只是定定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宝,你先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守着”林涛试图劝她,但她仅仅摇了摇头,不肯离开。
林涛叹了口气,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大宝沙哑的声音转来:
“他不会死,我要等他出来”
但,秦明最终也没有醒来,大宝也因为长时间的精神紧绷昏了过去。
最后,在他们收拾遗物时,大宝发现了前天晚上秦明给她写的便签。字迹被泪水晕开,像一截未完成的告别。
李大宝在解剖台上缝合他胸口的创口,针脚细密得像在缝补自己裂开的灵魂。
最后一针缝完,她站在旁边自言自语,声音越发哽咽
“老秦,你到死都不肯说一句喜欢我,是不是?”
无人回答。
只有冷库的风穿过门缝,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后来,李大宝再也没喝过红糖姜茶。
但她学会了做速冻水饺,皮擀得极薄,一煮就破。
每个冬至,她都会包一盘,放在解剖室最冷的那格冰箱。
标签上写着:
【别解冻,你一直都在。——李大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