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澈一甩袖子,直接越过那人坐到屋子里的一张靠桌椅上,撑着头面朝着那人:“说吧宁清,你来找我是有何事?”
宁清满脸堆笑地冲他一拱手:“属下是来替阁主传话的,阁主他有点等不及了,想问问少阁主您何时才能将那件宝贝送到阁主手中?”
“这盘局已然设好,便只要等司琉冶出手接下那单活儿。鱼饵已备好,只把鱼钩再放下些,待到鱼儿放松警惕,再收钩也不迟。”段澈直起身子,唇瓣勾起的弧度恰到好处,显得他颇为胸有成竹。
宁清一听这话,那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了,嘴角都恨不得弯到耳朵那儿去——也丝毫没记起段澈是个瞎子根本看不见。他忙走到段澈面前,替他斟了一杯茶:“那就先恭喜少阁主了,祝少阁主马到成功水到渠成,正式升为阁主那是指日可待啊。”
段澈早在雅座里便喝了太多的茶,早就饱到根本都喝不下了。他挥了挥手,并不接那杯茶,冷笑一声:“宁清你这话就不对了,阁主现在身体康健,定能长命百岁。而你这话,是在咒阁主早死吗?”
宁清一听慌了,大惊失色地跪下给他磕头:“都是属下多嘴说了不该说的话,属下罪该万死,但求少阁主念在属下这是一时嘴快并无咒骂之意,就饶恕了属下吧。”
嘴上是这么说,宁清却是心道:“哼,谁不想当阁主啊,我看你个臭瞎子就是在装腔作势,嘴上说得多伟大似的,没准心里也在痴心妄想当阁主呢。”
段澈见他面上恭恭敬敬的实则眼神飘忽,心中早就料到他想的什么,也不揭穿,“无极楼也不过是个二流的杀手组织,仗着自己所谓地灭了咱们缓溪阁才在江湖中闻名,却不知咱们不过是用障眼法蒙蔽了他们罢了。”
“是啊是啊。”宁清点头如捣蒜,还顺便吹捧了段澈,“这可多亏了少阁主您的聪明才智,想出此妙计,先是降低了司琉冶的警惕心,又借机混入无极楼。待把它搅得天翻地覆,再来一招釜底抽薪,不但找到了我们要的东西,还轻松灭了无极楼。“
宁清说得口沫横飞,边说边细细观察着段澈面上的表情,见他看似神色淡淡,隐隐地却有些欣慰,顿了顿,正色道:
“阁主还吩咐属下提醒少阁主,这无极楼看似漏洞百出不堪一击,却是只针对无极楼这么说的,其楼中混入了不少其他门派的密探,目前能知道的也就只有天星宫和雪山派的,且具体是谁还有待进一步确定。”
“少阁主您需行事小心,切不可露出了马脚,就怕他们要的也不那么简单。”
“那是自然。”
咐了宁清些不大不小的事儿,段澈才离开,好巧不巧刚回到位置上坐了一小会风铃便从窗口跃进来。
风铃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气鼓鼓地将长剑甩在段澈面前:“还你的破剑。”
段澈也懒得跟她斗嘴,直截了当地问道:“怎么?你杀人了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风铃哼了哼,漂亮的眉眼氤氲着怒色,皱了皱着鼻子:“我杀不杀人关你什么事?”
转身又小声嘀咕道:“谁叫那人好生厉害,我都追了那么久了也还杀不得。我落发杀人行走江湖数年,今日算是第一次栽在一个不相识的陌生人手上了。”‘
段澈听她这口气,也大约明白了,风铃今日一定是碰了壁,她追着的那人约是武功高强总之是高过她的,害得她追都追那么远了,还杀不得。
而他关心的点很快就从风铃的怒气转移到了那位在窗口潜伏已久的神秘人身上,按理说以风铃的本事在江湖中算不上一流但说是二流也绰绰有余了,又是怎样的人才能让她一阵好追后还能全身而退。
容国竟能有如此高手,段澈也是真没想到。
因为今日那神秘人突如其来的打破了风铃的好心情,导致后面风铃根本就没心思再想着逛街了,直接带着段澈打道回府。
憋了一肚子火的风铃一回府便揪住了晚归且带了两个舞姬大醉着的胡麟,不仅杀了那两个舞姬,还狠狠地将胡麟教训了一番。
最后还是青青和佘小蛇回来碰巧遇见这茬,赶忙上前阻止。
不然胡麟可能就不止被打得鼻青脸肿这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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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便收到了容国京城封城的消息。
发生了这么多杀人案件,容国京城封城倒也不在意料之外,可他早不封城晚不封城,偏偏在此时封了城门不给进出,又是什么意思?
一大早的司琉冶便召集了众杀手们进书房里商讨此事。
“京城封城的事情,想必你们也所有耳闻了。”司琉冶清了清嗓子,在书桌前来回跺着步子,“白娲,你方才跟我说,你昨日的形迹暴露了?”
白娲点了点头,一手托着缠满纱布的受伤的手,面色凝重:“没错。我昨日好不容易跟踪那兵部尚书到城郊,却在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但救下了兵部尚书,还将我打伤。”
“那你的真实样貌是否暴露了?”
“没。”白娲摇头,喘了口气,托住那受伤之手的手不住颤抖,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水:“我拼死护住面纱逃回来,其中并没让旁人瞧去了我的面貌。”
“做的不错。”司琉冶的脚步蹲下,那双犀利的眸子扫过众人,又回到白娲脸上,“你知道的,若是你真实样貌暴露了,我就要杀你灭口以绝后患的。”
白娲身子颤了颤,脚下差点没站稳摔倒,还是风铃扶了她一把。
“白娲一心为主人效劳,时刻谨记于心。”白娲朝司琉冶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司琉冶半眯着眸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见面前众人毕恭毕敬地站在自己面前,心惊胆战的甚是无趣,不由得心生厌烦,一挥袖子:“白娲,青青,佘小蛇,风铃,段澈,胡麟,你们五个留下,其余的回到自己的住所罢。”
待到其他人散去,司琉冶才缓缓问道:“你们五人都是昨日出府的,也都是昨日被人跟踪的,不知各位有什么头绪?亦或是对那黑衣人有何看法?”
段澈上前一步冲司琉冶一拱手:“既然被跟踪之人皆是昨日出府的,那么跟踪的定是早已得知我们的住所,不然完全不可能跟踪到我们每一个人。”
“这话说得不错。”青青撩着额前的发丝,那双狐狸眸子妩媚动人,风骚尽显,“不愧是咱们的小阿澈。”
风铃狠狠瞪她一眼,双手叉腰,佯装干呕了声:
“切,都什么时候你还在这卖弄风骚!……阿澈此话有言之有理,昨日我跟那人交手时只觉对方身手不凡,肯定不是什么善茬,我们的行踪已然暴露,又听阿澈这话,倒证实了昨日分别跟踪我们的那几人似是一伙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