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封凛,我有些好奇,你同我说实话,是你比较厉害,还是李长生比较厉害?
闻言,封凛总算侧头看了一眼苏昌河,握着缰绳的手紧了几分,古井无波的眼眸闪过一道幽深的暗芒。

你觉得呢?

到底他是天下第一,还是我是天下第一?

如果李长生的武功弱于我,那他早就该死了。
封凛的声音平静如水,但是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苏昌河的心湖,激起一阵滔天巨浪。
神游玄境,这个只存在于传说当中的境界,他们是在暗河主殿内,封凛放出自身的内力,将暗河众人全都压制得无法动弹,反抗不得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在这世间,真的存在神游玄境的高手。
而且封凛他并不是初入神游,他是神游十二境的强者,虽然苏昌河还有他认识的所有人都没有修炼到这个境界,但他们都是习武之人,猜也能猜得出来,神游之上,继续划分境界,那就意味着每一个境界都是一个门槛。
他们这些习武之人都知道,境界之差,即使只是相差毫厘,那也是天差地别,所以说就算有人同样修炼到了神游玄境,但如果他的境界不到十二境,那么他依旧不是封凛的对手。
封凛有着神游十二境的修为,是远远超出世人认知的绝世高手,但是令苏昌河没有想到的是,江湖之中被人认为是天下第一的李长生,竟然不是世人夸大其词,李长生也不是徒有虚名,他的境界比封凛还要强。
马车的车轮碾过土路上的凸出来的石子,车身向上震颤了一下,苏昌河突然从震惊当中回过神,视线看向前方,逐渐有了焦距的眼眸划过一道浓浓的不屑。

苏暮雨,你听到了吗?

这就是你十分崇拜敬佩的前辈。
苏昌河带着不屑的话从马车外飘了进来,苏暮雨没有说话,但是他搭在膝上的手却缓缓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漆黑的眼眸闪过一抹痛楚。
来到天启城的第一日,他和昌河还有鼎之兄,去过一次稷下学堂,见到了传闻当中的李先生,他斜倚在学堂的屋檐上,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裳,发丝银白,喝着一壶碉楼小筑的秋露白,举止洒脱,行事不羁,虽然和他在脑海中想象的天下第一的模样大相径庭,但是在他心中,依然对李李先生很是崇敬。
后来,李先生想要收鼎之兄为徒,鼎之兄拒绝了,昌河毛遂自荐,想让李先生收下他们二人,李先生没有同意,他说自己最怕麻烦,自己虽然心中失落,但是也觉得李先生此举情有可原,天下第一的李长生,怎么可能会收两个杀手做弟子呢?
虽然如今他依然没有任何的立场,但是从封凛口中得知李长生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苏暮雨的心底突然涌入了一股强烈的,让他难以忽视的难过和失望。
直到此刻,苏暮雨才捕捉到了以前他从未深想的细节。
李先生说,收他和昌河为徒,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那他所指的麻烦,究竟是什么?
是站在武道巅峰的天下第一人,收暗河的两个杀手做徒弟,太过惊世骇俗,他惧怕人言,怕遭到皇室忌惮,被世人耻笑?
还是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暗河,影宗,皇室三者之间的关联,他只想置身事外,不想趟进这滩浑水之中?
不管是什么原因,苏暮雨都觉得,在他的父亲眼里,无人可以战胜的天下第一,当世最强者,其实也没有那么值得世人推崇。

那这样看来,我有一句话,还真是没说错。

什么话?
苏昌河勾了勾唇,身体懒洋洋地靠在马车车壁上,他的声音很轻,话中却带着尖利的嘲讽。

李长生,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