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要上路了?”溪明已经完全恢复了人形,这会儿抓着我的手问我。
我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那不重要。”溪明突然怪怪地看着我,然后又莫名其妙地笑起来,“早点回房间休息吧。”
溪明说完又回到房间,留我一脸茫然地站在外面,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都有点反常呢……
我没有多想,只是趁着晚上睡前的一会儿功夫使了法术去跟石舟道别。
夜里的小院静静的,石舟的房间在靠近柴房的角落,只有一扇旧木门和一个小小的窗。
我悄悄溜进去,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就站在了他的床前,我曲起指节敲了敲他的脑门,石舟没醒,睡得不省人事。
也是,他做着力气活儿,是要累些,但明天可没时间跟他道别了,我用力推了推他,他嘟囔一会儿,慢慢睁开眼,待看清楚了是我之后迷迷糊糊地跟我打招呼。
我这会儿才觉出一点儿不舍来,虽说以后随时都能回来,可若是他离开了这里呢?那时我该到哪儿去寻他?
“你……三月,这么晚了你来看我吗?”石舟从床上下来,也忘记了点灯,在黑暗中摸索着要给我倒水,我赶紧把他按住,跟他说了明天就要离开的事,他顿时慌张起来,连忙问道:“你要走了?怎么这么突然?”
我点点头,“是很突然,我这不是连夜来跟你道别吗?你等等, 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我趁着夜色,将一缕头发剪了下来,将它与随身的玉佩融在一起,这样只要他带着这个,不论走到哪里我都知道,我正要将玉佩递给他,又想起他如今的处境,若是凭空多出一个玉佩怕是会遇到些麻烦,我于是挥一挥手,将那玉佩变成一根木簪,并在上面刻写石舟两字,确保万无一失了,我才将这信物递给他,他拿着那根木簪,好像才真的意识到我们即将分别,失落的同时想起来什么事情,匆忙地在房间里翻找着,终于在一个小盒子里找到一对粗糙的木雕小人。
“送给你,本来还要再打磨一下的,但是也来不及了……”
我爽快地接过那两个小人,笑着与他告别,“再见,有缘再会啦!”
“再见……”石舟不舍地盯着我,我受不住他这样可怜的目光,手一挥让他睡下,自己则落荒而逃一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那两个小人自然是雕的我和他,我笑得没心没肺,他也笑着,但笑容很浅,应该是还没雕好,我将它们放进行李里,无事一身轻地沉沉睡去。
入秋了,路边的黄叶不要钱一样往下掉,风一吹就抖擞下来一大片,被晒得酥脆,踩上去噼里啪啦响。
石舟难得起晚了,师傅在门外黑着脸敲门,他慌忙起来,却发现手中握着一根木簪,刹那间回忆起昨晚那场简单的告别,却也没有多的时间感伤,只将那簪子好好存放,便急忙干了出去。
“师父,前面有个村子!”我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站在杂草丛生的山头眺望,许久没有出来,我看到什么东西都觉得新鲜。
师父点头,一步步地走上来,只是委屈了庄锦,他一个普通的读书人,陪着我们翻山越岭,此刻累得头也抬不起,我正想去接接他,溪明却抢先一步,将他轻松拽了起来,几步就来到了我身旁,庄锦吓了一跳,随即又觉得抱歉,气喘吁吁地保证:
“日后……我定好好锻炼,不拖慢行程。”
师父也赶了上来,闻言道:“不必,当心身体便是。”
“师父,我好像闻到了妖气!”山脚的风掠过村落,将一丝混着腐肉和铁锈味的气息带到山顶,只是闻了一下, 我便好似陷入无尽地狱,心绪被无边的绝望和怨恨填满,我直觉不对劲,这不像是普通的妖怪。
“村子里应该出了事……”我皱着眉,那股味道反复刺激着我的喉咙,我差点被呛得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