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焦急懊恼,那天从山上下来竟然忘记了这件事,要是真让那男人娶了花月,我怎么跟已经离去的贺良和花家老太太交代啊……
“让一让!让一让!”
我挤在争抢喜糖的小孩子堆里,又怕冒冒失失踩着他们,眼看队伍就要过去,我在心里不住祈祷,千万不要是他!
“诶!大婶儿,这是谁家办喜事啊?”
被我抓住的大婶儿不慌不忙地把糖分给她的小孙子,嬉笑着说道:“还能有谁?那卖肉的儿子要娶花家女儿了,要我说花家这新上任的男人就是没用,听什么江湖神算的话,老夫人刚死没多久就要办喜事,啧啧啧……”
我心里的大石头咚地砸下来,脑子一片空白,怎么会呢?怎么能这样呢?
一定要阻止这场亲事……
我转身朝一条小巷跑去,这几日游手好闲的我早已摸清了这座城的大街小巷,但也因此忘记了告知花小姐这般重要的事,我又急又恼,脚下步子迈得飞快,等到跑出巷子看见刚好路过的迎亲队伍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我干嘛要跑着去?我可是会法术的妖怪啊!
气喘吁吁地扶着墙站着,我看着高头大马上的男人,快速隐了身形遁入阴暗中。
花府里张灯结彩,仆人来来往往,我躲在树上视线随着端着嫁衣的婆子慢慢移到一间房间前。
“小姐,您就别怄气了,听老爷的话把嫁衣穿上吧,迎亲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婆子们心焦火燎,里面半天没传来声音,我悄悄移动到房间顶上,虽然很不合规矩但还是遁入房门进到小姐的房间里,藏在横梁上。
小姐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垂头丧气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外面的敲门声一再响起,她却置若罔闻,只低头摆弄着手心里的东西,我仔细瞧了瞧,那似乎是个通体莹润的玉坠,看起来价格不菲。
“小姐,老爷说了,自从老夫人病逝后家里就不安宁,许是她老人家还牵挂着你不肯离开,老爷给你定亲也是为了你好,是为了这个家啊!”
门外婆子的声音又响起来,小姐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将玉坠挂在身上,准备起身接受自己的命运…
砰——
我刚伸出脚准备跳下来阻止她,木质的雕花房门突然一声巨响,一个穿着大红袍子披头散发满脸疲惫的年轻男人猛地撞在门上,震得上面的红绸簌簌响,他好像被人狠狠扔过来一样,脸色痛苦地捂着自己胸口,但就在看到花家小姐的那一刻,他瞬间清醒过来,在看这满屋的红绸,和花家小姐熟悉又年轻的面容,他似乎就快要哭出来,但很快便想起自己的目的,他抓起花月的手,从自己脖子上牵出一块和花月一模一样的玉坠,只是看起来好像经过了很长的岁月,莹白的玉有些浑浊。
“不要嫁给他!相信我!你不能嫁给他!!”
男人眼睛含着热泪,嗓音嘶哑地拉着花月,目光带着期盼和解脱。
花月吓坏了,急着想要甩掉男人的手,“你是谁啊?你要干嘛?!”
男人将玉坠取下来放进她的手中,盯着他们交握的手心低声喃喃道:“这是你给我的,你说为了我可以忍受所有的不堪,但我不想这样,你本可以有更好的生活,即使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