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慕瑶此举是好意,但多少有点儿威胁的意味在里头,若是游瑾汐因此而恼怒然后牵连了尉迟瑾,那后果真不是慕瑶可以承担的!

“好。”
然而,就在他们忐忑的想要说点什么来挽救的时候,游瑾汐却是弯了红唇,轻轻吐出一个重若千金的“好”字。
谁说慕瑶单纯的,这尉迟家培养出来的人,真真的每一个都惯会攻心的!
慕瑶此举看似威胁,但是游瑾汐却知道,她这是拿捏着自己对她的歉疚,拿捏着自己对尉迟瑾的心疼来讨要好处呢!
罢了,总归是在成全自己和尉迟瑾,所以她和赫连霄早一点结束晚一点结束,终归是要结束的。
谁也没想到,慕瑶今天此举误打误撞的正好帮助了赫连霄隐瞒要离婚的事实,甚至让游瑾汐没有丝毫怀疑的就签署了离婚协议书。

“还没吃晚饭呢?”
白易衍研讨会结束后连家都没有回就直接开着车到了肆园,白萱萱的情况据管家说并不是很好,而白易衍暂时也不知道见到白萱萱应该说什么,所以就先到尉迟瑾这边“避难”了。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早上就没蹭着饭,没想到晚上倒让他赶上了。

“老二。”

“阿衍哥。”

“白先生。”
几个人相互打了招呼后,白易衍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游小姐,今早匆忙,昨晚的事还没来得及和你道谢。”
白易衍难得这么正式的向一个人道谢,毕竟无论是在港市还是在别的地方,汉留的少当家的身份都是让人忌惮的,向来只有别人正儿八经跟他道谢的份。

“举手之劳。”
对于游瑾汐来说,确实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没什么可惦念的。但是对于白家来说,却是非常的重要。先不论白家在港市的地位,就是游瑾汐作为白萱萱的情敌,还能当机立断的选择帮忙,就足够他们这一群人高看一眼。
现如今,心胸这样开阔的女人,尤其是在爱情方面如此豁达的女人,真的是少有了。至少换做白萱萱,白易衍觉得她就不见的会这么痛快的出手帮忙。

“话不是这么说的,对于游小姐来说可能是举手之劳,但是对于白家来说却是救命之恩。卢泰西亚是游小姐的地盘,轮不到我做主,那就等什么时候你去港市了,我再尽地主之谊,请你吃饭。”

“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游瑾汐自然也不会自以为是的拒绝到底,爽快的答应了。礼尚往来本来就是人之常情。更何况游瑾汐和白易衍的牵扯也不仅仅是一个白萱萱,以前有个容馨,以后还会有一个尉迟瑾。
她答应过容馨会照顾白易衍,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阿衍哥,萱萱姐怎么样了?”
因为自己认定了游瑾汐这个嫂子,慕瑶觉得自己“背叛”了白萱萱,对白萱萱的事情越发的上心了。她本来就很想去看望白萱萱,但是白易衍不让去,所以这会儿见到白易衍自然是想要问清楚的。

“不用担心,过段时间她就会想明白的。”

“真的没事吗?”
昨晚的事慕瑶虽然不清楚白萱萱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但是白易衍的贰园昨天来来回回出现好几辆陌生的车辆慕瑶还是知道的,而且五所庄园的别墅顶层都有望远镜,她也看到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还有护士进出,如果真的如白易衍说的这样云淡风轻,也不至于这么大阵仗。

“放心,她会好的,相信我。”
白易衍见慕瑶一脸哀愁的模样,忍不住捏了捏她略带婴儿肥的脸,轻笑道。与此同时,他的余光落在游瑾汐的身上,却丝毫没见游瑾汐在听到慕瑶的担心之后表情有变化,仿佛白萱萱无论如何都与她无关一般的淡漠,说实话,这一点还是让白易衍有些意外的。
白易衍以为,以游瑾汐的为人处世,哪怕是做样子应该也会表现出官方的担忧,但是她丝毫没有这样做的意思。而且游瑾汐摆明了知道白萱萱差点儿就经历了作为一个女人最可怕的事情,哪怕是陌生人听到这样的事都会忍不住担忧吧?
可是她竟然……
这样的女人,真的有深情吗?
白易衍表示很怀疑。
想到这里,他突然就想起四年前在丰沙里她抱着容馨的尸体,无论他怎样苦苦哀求,头也不回的离开的场景,他忍不住勾起一抹嘲笑。
也是,十七岁的游瑾汐就能够如此坦然的面对生离死别,经过了四年的成长,对于一个女孩差点被玷污这种事又有什么可触动的呢?

“阿瑾在做饭?我过去看看。”
白易衍突然就很想问问尉迟瑾究竟是怎么想的,天底下那么多女人,怎么就偏偏非游瑾汐不可了?甚至在明知道对方是有夫之妇的情况下还义无反顾的用飞蛾扑火之势撞了上去!

“有事说事。”
尉迟瑾察觉到有人走进厨房,他转过头看到白易衍不算太好看的脸色,眉头微蹙,也没有枉然的猜测,而是开门见山的说道。

“游瑾汐就那么好?”

“什么?”
尉迟瑾拿着锅铲的手一顿,再次转向白易衍,那视线里明晃晃的就差没写着“你有病?”
他以为白易衍是来跟他说白萱萱的事情的,毕竟有白菁菁的事情在先,然后白萱萱又差点亲身经历了这样的事,可能精神状态不会很好。之前白菁菁出事,白萱萱生病的时候,白易衍就不止一次的请他去陪陪白萱萱,因为在他们的眼里,哪怕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心理医生也不及他尉迟瑾对白萱萱的药效好。
说知道白易衍开口的竟然是这种奇怪的话。
暂且不说他和白萱萱什么都没有,就是有什么,他尉迟瑾喜欢什么女人难道还要给他们说清楚个一二三吗?

“心病会传染?”

“……”
白易衍被尉迟瑾的话一噎,也意识到自己确实管得有点宽了,但是他又控制不住自己不去胡思乱想。只能说当初容馨离世时,游瑾汐的态度给他造成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哪怕他明白丰沙里的事情之后,他和白家能够安然无恙的脱身,甚至没有被军部问话,很大一部分可能都是游瑾汐的功劳。

“抱歉,我只是……”

“你只是过不去那个坎。”
尉迟瑾接过白易衍欲言又止的后半段,在看着游瑾汐时永远灿若星河的眼眸此刻像是带着呼啸的寒风,直扫白易衍的脸庞。

“你无非是觉得淼淼冷血无情,在四年前连让你和容小姐好好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即使你明白她的苦衷和使命,你也觉得她应该承受你这份责怪?”
尉迟瑾冷冷的勾起唇角,麻利的将锅里的牛排分别装盘。

“什么时候,白家少主也有恻隐之心了?”

“就因为那个女人是你的爱人?又或者是因为你的妹妹?”

“可是阿衍,她们对于淼淼来说,又算得上什么呢?”

“而你,又算什么呢?”
尉迟瑾一段话让白易衍一个字都辩驳不了,因为尉迟瑾并没有说错,而尉迟瑾说的这些白易衍也不是没有想到,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很多时候,人们都没有办法以己度人,只想着对方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哪怕这件事连自己也没办法按照自己的想法做。

“抱歉。”
沉默了片刻,白易衍慎重的道了歉。
无论站在那个角度,他今天确实都不应该和尉迟瑾说这些。

“我理解你,但没办法认同你。”
尉迟瑾将锅里的东西一一盛放在指定的容器里,然后慢条斯理的将手洗干净,又抽出厨房纸擦干,然而慢步走到白易衍身边,眉眼里是白易衍二十六年都未见过的慎重和认真。

“阿衍,这句话我只说一遍。”

“她是我的命,二十二年前就是。”
一句话在白易衍的心中惊起惊天骇浪!
白易衍一直不知道游瑾汐和权家的关系,但是经由尉迟瑾这样隐晦的一提,他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游瑾汐就是二十二年前那个和尉迟瑾指腹为婚的“权家小妹妹”!
难怪尉迟瑾对游瑾汐的爱来得这么势不可挡,难怪尉迟瑾一直都没有细说游瑾汐的事情,介于权相禹和白菁菁的事情,他确实不好知道太多!
尉迟瑾已经端着牛排离开了餐厅,白易衍不由得扶额,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好笑。也是,从小到大,尉迟瑾做什么目的不清晰过?
他们看到表面都以为游瑾汐将尉迟瑾迷得如何荒唐,夜夜笙歌,白日淫宣,但他们却不知道那是尉迟瑾等待了二十二年才失而复得的珍宝。白易衍原本盘桓在心里的“怨念”在转身透过玻璃墙看到尉迟瑾将沙发上的游瑾汐又抱到餐桌旁的椅子上时变成了羡慕——真好啊,这个世上还有什么事能幸运得过一个人能在毫无目的的在等待了二十二年后等到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一个人?
在已经失去爱人的白易衍眼里看来,大概是没有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