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权力之问

第196章 权力之问

议会之座，铸好了。

它不像神王座那样金光闪闪，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长椅，能坐下一排人。谁都能坐，坐完就走。

张小胆第一个坐上去，然后站起来："看，坐完就能走。"

众人都笑。

可笑声过后，正事来了。

万灵围着张小胆，齐声道："张先生，神王座虽拆了，可总得有人领头。您如今是易道开宗之人，这头，您来领！"

"对！您来当神王！"

"您不当，谁当？"

张小胆看着他们，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你们要我当神王，是觉得我能把事办好吗？"

"是！"

"那要是有一天，我办错了呢？"

众人一愣。

"神王一言，万灵俯首。我要是一句话定错了，谁来改？"张小胆说，"你们今天把我推上去，明天就得有人求着我改。求不动，就得造反。造反，就又回到强者为尊的老路上去了。"

他把那卷《万界公约》往桌上一放。

"这头，我不领。"他说，"规矩，领。易道，领。可'神王'这两个字，我不要。"

"权力这东西，交到一个人手里，迟早会烂。交到一套能自己改自己的规矩手里——"他顿了顿，"才活得久。"

众人面面相觑。

半狐在人群里，嘀咕了一句："主人这是把到手的王位，给推了？"

"不是推。"采青走出来，难得开口，"是他想明白了。王位是旧律的东西，他要的是新序。新序里，不该有王。"

她看着张小胆，一字一顿："这个决定，比你破旧律那次，还难。"

"难什么。"张小胆咧嘴笑，"我就是个胆子小的人。胆子小的人，不敢坐那么高的位子——怕摔。"

当晚，万界议会表决：《万界公约》正式写入一条——

「诸天万界，不设神王。凡重大事务，万灵共议，公约裁定。」

没有人反对。

——不是不想反对，是有人刚想开口，就被自己眼前飘过的一行小字堵了回去：

「记：某氏，欲议设神王，已记。」

公约，把账记下了。

张小胆看着那行字，乐了："看吧，我说过——这公约，比谁都记仇。"

夜深了。

张明张星跑过来，一左一右拽着张小胆的衣角。

"爹，你不当神王，那我和弟弟，谁继承你的衣钵呀？"

"衣钵？"张小胆蹲下来，"你爹我有什么衣钵？外挂没了，宝贝碎了，王位推了。你爹我现在，就剩一肚子道理和一手老茧。"

"那……那我们学什么？"

"学自己走路。"张小胆说，"你爹我这一辈子，没靠过谁，也没想靠谁。你们也一样——别想着继承谁的位子，自己想走哪条路，就走哪条。"

张明似懂非懂："那万一我们走的路，不一样呢？"

张小胆想了想，笑了："那正好。你走你的，他走他的。你俩要是走成一条路，你爹我才要发愁。"

夜色里，千峰谷的灯火，映着两小一大三个影子。

而天际深处，那道钟响过后，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是钟声。

是虫鸣。

铺天盖地的虫鸣，从地底深处，一点一点漫了上来。

张小胆眯起眼睛，看向脚下的地。

"来了。"他说，"该来的，总算来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