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跃过阴晴圆缺,去寻找遗失了的思念。
仿佛刚被绑架过,四肢都很麻木,肖战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却沉得紧。凭感觉,他只能推断出自己倚在一棵不是特别粗的树旁。
周围空气干净清新,离他不远的地方应该有一条不大的小河,他能听见流水声。头上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肖战猛然回神,显然所处已经不是天庭了。
这会儿,他还是睁不开眼,一个人干巴巴靠着树。
所以,都说服下梦魂枝就能在梦里见到思念之人,只是个安慰人的幌子?肖战心想着,心中的不甘由此一拥而上。
“战哥!”
一博?是一博在叫我!
“战哥。”
声音由远及近,他听着来人的脚步声,在自己身前停下。豁然开朗地,身体恢复了力气,在一瞬的挣扎下,终于睁开了眼。
“战哥,这么一会儿你怎么就睡着了?”
视线越来越清晰,他看清了少年的脸。他的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俊美异常,此时正对他浅笑,奶膘挡住了他三分英气。
心尖抽搐,肖战小心地眨眼,盯着他清澈的笑容,低声念了下他的名字,“王一博。”
王一博茫然一愣,问道:“怎么了战哥?”
“没,就是……好久不见。”
这是真实情感,肖战没觉得肉麻,甚至觉得自己表达的还不够,但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种“相逢”才好。
王一博在瞬间的不敢相信后,笑得很开心。他看着一博脸上的干净热烈与天真快活,让他相信,他们是一起重生了一次。
一博把他拉起来,弹去身上的灰。
“走吧战哥。”他自然地牵住肖战的手,走到不远处的河边,肖战一言不发。他不知道这个一博记不记得从前种种,就算是梦的话,也该有个明确的时间,比如,这是他们过往在凡间历劫的时候,还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他们未来的样子。
眼前的身影蹲下,起来时后背已经多了个篓。
“这……”肖战好奇道。
“因为鱼不是很大,这回我抓了四条!”一博自豪的笑着,等着肖战夸他。
于是肖战道:“哈哈,我知道,我崽崽的能力,可不止能抓四条,你说整条河的我都信!”
“你在夸我吗?是在夸我?听着不对味儿啊?”
“是,绝对是!”
“那在你夸我得份上,本狮就带你去个好地方吧。”一博说罢就拉他往山下走。
肖战被他笑到,为什么称呼自己“本狮”
呢,明明很可爱的小朋友,非要硬塞点霸气。
“战哥,这鱼你想怎么吃啊?”
“都好。”
“清蒸吧,肉儿嫩!”
“好”
“感觉红烧也很有滋味儿……”
“那就红烧?”
“不不,要不一半一半吧,会不会麻烦?”
“不会,我做。”
“那好啊!辛苦战哥啦哈!”
王一博在肖战身边前窜后跳,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下山的路上,一切,都让肖战忘了是在梦境中。
二人来到山脚下的一间小破庙,木门都坏了大半,里面干草攘了满地,应该是之前有人落过脚。蒲团裹了厚厚的不知道几层土,已经看不出是黄色。神像嘛……神像很干净,像是刚从别处搬来的,与这里格格不入。台面上的一坛酒和两个酒杯,更像是被人刻意放上去的。
“就是这了。”王一博放下篓在神像旁。
“这是,兔儿神庙……”肖战还真没想到,不过看神像,粉衣白衬,腰间佩戴着红线编上的金铃,眉间一记三瓣朱砂,左手执桃花,翘着兰花指捻着红线的右手真是雕刻到了精髓。
王一博道:“是我偶然发现的,神像已经被我打扫过了。”
“战哥,你…我……”
“吞吐什么,怎么了吗?”肖战温柔的抚了抚他的肩膀,不知怎的,一博的脸一下红了。
“战哥,你记不记得,”话没说完,一博深呼一口长气,像是在心里大打一架,终于又开了口,“你记不记得,你还欠我一场……”
肖战愣了,他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我记得,等打胜了仗,我们就……”
“我要现在,立刻,马上。”一博突然保住他,很用力地窝在他怀里。
忽然想到一博画过的那副画,肖战前言不搭后语,有些遗憾地轻声道:“没有喜服,也没有高堂。”
“可是,有天有地,有喜酒啊!”一博突然抬起头,期待地看着他。
肖战没想到他会接这么一句话,也是这句话让他觉得,一切都不是那么糟糕了,于是他道:“不,是有你,只要有你。”
这场仗,终还是赢了。
万年后,九重天上云雾缭绕,在满眼尊贵的金黄中,偏北部一点纯净的银白色引人眼球。
这是一棵新的梦魂树,依然生长在寒宫殿外,浅棕的树干,银白的叶,灵力充沛。有多多少少的红线系在枝杈上,坠着祈福的牌。
我知道,那个现实的时空中,岁月更迭,我们早已不复存在,但在梦魂枝的平行世界里,我们依然是我们,能安稳平凡地过一生,共渡这一世凡尘。
最后也仍是:无论现实还是梦境,都是因为有你,才有留恋的意义所在。
我愿在这永恒的梦中,永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