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越是六神无主的时候就越要努力镇定自若;他说,灾难之后,也要勇于咀嚼苦果;他说,他永远都有他;他还说,他是真的,很想带他回去,成亲的……
两个人,主仆之名六百年,兄弟之义十九年。回望来路,沉重的思念与孤单在一串串岁月中作痛。
如果他还在,一定笑着告诉他,只为情故,虽死不悔。
好像战争结束,一切都归于平静,也好像从来都没发生过什么。南天门天柱上盘卧的龙依然威猛,天界的大小神官各司其职,进进出出忙里忙外,每个脸上都有不同的神色,或喜或悲,或焦躁或哀婉。
魔君被兔儿神请来天界,解释炎魔刀是被沉容盗走的,他虽然知情,却没有再封印刀的能力,才被沉容顺去。谁也没想到,堂堂魔君,竟比天界的人都渴望和平,淡然了争斗,何其讽刺!
兔儿神虽然开始向天界隐瞒了博肖二人落入凡间的真相,但多次对肖战施以援手,王母罚其禁足于月宫殿万年之久,在此期间只能专于职务和修行。
锦越助纣为虐,盗取仙丹,酿成大祸,被剔去仙骨,被鸣华殿的凤族长老们赶了出来,成了漂流的散仙。
花落之后,未必安宁,如梦一场,挣扎在红尘中,却终是个懂得留恋的过客,经年之后,如花落去。
天庭中一处较偏的桥上,一位粉衣女子站于仙雾中,白发盘起了松散的蝶形发髻,留下一半垂腰,双眼含泪,空望着桥下的云。
涉青就在她身后不远,手中攥着一根红线,红线上的一小个粉色的百合花真是精致,好像,比她自己手腕上的还要漂亮许多。
她望着云,她望着她,她记得那时候的锦越一身傲骨,满腔痴情,头顶凤冠,身着长袍,众人面前中规中矩,在她面前总是小妹妹样儿。如今情劫已去,青丝变白头,也好,散仙也好。
她上前,拉过锦越的手,温柔道:“想送你一样东西,好久了。”锦越略显迟疑的看着她,看着她把那红线戴到自己的手腕上,那朵小巧的粉色百合花,像真的开了一样,那么淡雅。
涉青伸出手,捋了捋锦越乱在肩头的白发,袖口滑落,露出一小个淡绿的百合花。
“以后,我陪着你,我们去一处安静的地方,过完我们剩下的年月,好不好?”
“好……”
寒宫殿空荡荡的,墨嫣也不在殿中,梦魂树下,白狮上神醉卧在这里,足边酒坛空空,身上血迹斑斑。乱发糊了脸,有个人影,映入眼帘。
“小狮子,你这是做什么!”兔儿神又气又恐,王一博这是在身上戳了多少洞?
“兔儿神,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没有死,都是捅上一次,为什么战哥……”
当时王一博正要用炎魔刀了断自己的时候,兔儿神和锦越及时阻止了,炎魔刀已经被魔君待会魔界了,王一博现在用来伤害自己的是雁归剑,哪能有炎魔刀的威力啊。
“我要在月宫殿禁足了,”兔儿神扯开话题,“我已经叫司命星君过来照顾你了,”他含泪笑了笑,“这样,等你主人回来,也不至于责怪老夫我没照顾好你。”
“你说什么?你说战哥回来?是吗?”王一博好像醒了酒,身上的伤有些疼,驼背凑到兔儿神身边,他又问了一遍,“他会回来?是吗?”
“是。”那时他和锦越都亲眼看到肖战的灵识被有心之人聚集走了,就在两人眼前晃过的,他不会看错,否则死在炎魔刀下的就会像沉容一样灵识都溃散无迹!
“所以,别再想着伤害自己了,你要等,无论多久,无论他以什么身份归来,无论他是不是还记得你,你都要等,你是他拼命护下来的……未婚夫啊,他不会抛下你的。”
你是他拼命护下来的……未婚夫啊,他不会抛下你的。
兔儿神渐行渐远,但他的话回荡在王一博耳畔,好像两边悬崖突然出现一座桥,又有了生的希望。
他抬头,看到梦魂树散发着淡紫色的光,忽然懂了,只为情故,虽死不悔。
他选择等待,不是相信兔儿神,而是相信肖战,他是他拼命护下来的未婚夫啊,他不会抛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