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蜀中的人员定了。
苏家是苏昌河亲自带人,慕家是慕雨墨,因为慕雪薇不去,慕青羊也就不大乐意了。虽然唐门挨着青城山,里面就住着他的偶像道剑仙,但他在短暂的犹豫过后,还是坚定不移的选择了和慕雪薇一起看家。
谢七刀见他这个慕家主愿意留下,主动请缨,又点了几个弟子,加入了队伍。建庄子,安顿人,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真不是人干的!1
按爪按爪按爪按爪按爪按爪按爪按爪按爪按爪按爪按爪按爪终于回来了
再加上慕棉和苏暮雨,还有白鹤淮父女两人,一行人二十几人,走的水路。
谢七刀闯荡江湖一辈子,自然也混出了名堂,虽然没进金榜,但也是杀手榜榜上有名的阎罗。所以,这以往出门不说都是风餐露宿,那也是小心谨慎的。何曾如此正大光明过?
谢七刀觉得新鲜,也觉得恍惚。这几日,也总一个人坐在船尾,要么看风景,要么发呆。
河岸两旁倒退而去的风景,有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岭,也有人声鼎沸的热闹集市。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不过就是世间繁琐,可却在他心里掀起了,比苏昌河拿着什么彼岸的戒指来找他的时候,更巨大的风浪。
“七刀叔?”慕棉走了过来,歪着头看了一会儿谢七刀:“您每天都在这儿看什么呢?”
“看风景。”谢七刀回答。
慕棉两边看了看,觉得这个风景不怎么样。她撇了撇嘴,走进了船舱,不一会儿拿着一壶酒和一碟花生米走了出来,往谢七刀身前一放。自己也在边上随便一坐。
谢七刀不多问也不客气,抓了几颗花生米,吃几口就喝口酒。
过了一会儿,他见慕棉一直没动,问道:“大家长不喝吗?”
“本来想陪您喝一杯意思一下,但是小白说了,我得禁酒。我怕她知道了给我改药方苦我。”想起白鹤淮给自己开的药,慕棉下意识地有点反胃。
谢七刀讪笑了一声,主动开启了下一个话匣子:“可惜了你的刀法。要多久才能继续练刀?”
除了苏暮雨和苏昌河,其实谢七刀也知道慕棉会霸刀。他因为自己师妹的缘故,对暗河,对谢家也早就没有了最初的忠心。
所以,那年他意外发现了躲起来练刀的慕棉后,什么都没说,只当自己没看见。再隔了许久后又发现,她还在躲着练,而且靠着慕烟落留给她的半本残谱在练刀,还练得有模有样后,心里升起了一点惜才之心。他比自己的逆徒谢不谢好一点,但本质上也是个刀痴;出过南诀的任务,自然也和正统的霸刀传人对过几刀。
所以,他顺嘴指点过慕棉一二。
对她现在的情况,也觉得可惜。
但也就只是如此了。慕棉不会对他感激涕零,他也没有对她忠心耿耿。
“以后又不用在刀尖上讨生活了。”慕棉看得很开,反正有苏暮雨坐镇,还有那么多人,不缺她一个能打的。等山庄建好了,买地买铺子,置办些产业;再收些弟子,壮大宗门,然后孩子们出去游历一番闯一闯,交些朋友,哪里又需要腥风血雨了?
谢七刀看着她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觉得她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她虽然不像个暗河人,但在他看来有一点是一样的,那就是麻木的。虽然她疯过,挣扎过,但依旧是麻木的。甚至比他们很多人都更麻木。而现在……想得挺美。
但,却是很美。
两人又聊了几句。苏暮雨走了过来,喊他们吃饭。
“来啦~”慕棉欢呼一声,跑了过去。隐约的,谢七刀还听到她在问今天除了鱼还有什么肉,以及一两句抱怨,什么这辈子都不想吃鱼了。
水路嘛,瓜果蔬菜虽然备了些,也有腌制的肉类,但哪里又就地取材来的方便呢。
所以,这鱼……谢七刀也不免觉得确实是吃得够够的了。
倏的,他笑了一声。这样的日子是无趣,但很好——是他们在明白“暗河”是什么前,都以为自己会过上的日子。
当晚,谢七刀写了封信,给自己那“不知所踪”的逆徒。
可归家。
………………
船只靠近码头的时候,他们一行人还是兵分几路,各自隐蔽地入了锦城。暗河在北离的很多地方都有自己的暗庄,锦城自然也有。
是一家茶馆。
锦城的茶馆嘛……慕棉看着周围四人一桌,时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出牌声,伴随着“七万”、“八筒”这样的声音,默默地点了点头,很符合她的刻板印象了。
“你当时就不能学点这个吗?”慕棉忍不住嘟囔道,非要学那锦城(脏)话做啥子?
“学了。”
学了?!
慕棉猛地抬头去看苏暮雨,苏暮雨刚好找到了坐在角落里一起打雀牌的慕掌柜,说了句“这边”,抬脚走了过去。慕棉赶忙跟了上去。
慕掌柜今天的手气格外好,大杀四方,正在兴头上,听到有人喊自己也就是摆了摆手,并不想理会他们。
他右手边的穿着蓝色锦袍华服,瞧着颇有气度的公子哥儿模样的年轻人一边漫不经心地洗牌,一边状似无意地扫过慕棉两人,视线在苏暮雨身后露出的伞柄上多停留了片刻。
慕棉也上下扫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地撞了撞苏暮雨,声音不大不小道:“师兄,不打个招呼,问声好吗?”
苏暮雨一下子就明白了小师妹的意思,对着慕掌柜就是一句掷地有声的“哈麻批。”
别说那一桌的人都听见了,隔壁桌都听见了,不少人都看了过来。其中,那位公子哥儿看戏的样子最明显。
慕掌柜脸色一沉,蹭的站起身来,结果对上了笑得人畜无害的慕棉,还有文质彬彬的苏暮雨。其实他不认识慕棉,但是他认识苏暮雨啊!
原本都到了嘴边的问候话语都被自己硬生生憋了回去,脸色好看极了。嘴巴半天没合上,自然也就什么都没说出来。
“掌柜的,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还是那位富贵公子,在周遭充斥着锦城话的茶馆里,他讲着一口官话,还带着南方口音。
慕棉和苏暮雨又多看了他两眼。
慕掌柜在心里叫苦不迭,但他敢说吗?他远在锦城也知道,他们暗河变天了。他都看见苏暮雨了还能不知道边上这位姑娘是谁吗?虽然都是姓慕的,但他大半辈子了连慕家主都没怎么见过,更别说大家长了。
“我,我不知道……”他磕磕巴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别紧张,慕掌柜。我们只是来收债的。”慕棉笑嘻嘻道:“本金加利息,给全了就好。”
苏暮雨笑着摇了摇头。
慕掌柜可不敢笑,他忙不迭地点头哈腰,请了慕棉和苏暮雨先去后院休息,然后刚刚赢得钱都不要了,免了今天下午的费用,把茶馆里的客人都请了出去,关了门,急急忙忙地跑去了后院。
原本以为只有傀大人和大家长两人,还在想这两尊大佛怎么就来锦城了,还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们暗河又要变天了?
但,关他一个小小的暗庄什么事情嘛?
慕掌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快步跑进后院,刚想给慕棉和苏暮雨跪一个,结果就看到这一小会儿的功夫,院子里又多出了好几个人,其中一个还是斗笠鬼苏喆。这个老怪物都来了?!还有谢家和苏家的两位家主?!
这……这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
“慕掌柜,唐门现在是什么情况?”慕棉等慕掌柜过了一遍礼后,开门见山地问道。
唐门?他们暗河又接了唐门的任务?上次是唐二老爷,这次难道是唐老太爷?
慕掌柜擦了擦额头上就没断过的冷汗,脑子里过了一圈后,把自己知道的唐门的消息都说了一遍。
和司空长风传给他们的消息一样。不过,慕掌柜毕竟身在锦城,知道的更详细一些,也知道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情。比如唐门周围的弟子巡视加强了,也变严了,城内的不少猎户和樵夫都被警告了;还有后厨的采买,以前都是菜贩伙计帮忙运进去的,现在统都是他们亲力亲为。
慕棉他们又算了算时间,和夜鸦赶到蜀中的时间基本吻合。
而且,这么谨慎,也估摸着很棘手。得谨慎点。
慕掌柜也提到了李寒衣。毕竟是雪月剑仙,忽然出现,自然是引人注目的。不过,李寒衣只在唐门住了一晚,就离开了。
这事儿,慕棉也知道。不过,司空长风说了,李寒衣也还在周围,等他们到了,她会主动现身找他们的。所以,这位剑仙,可以先放一放。
现在嘛……
她拿着茶杯,食指轻轻地敲了两下。
慕掌柜紧张的吞了两口口水,不敢多说话。因为,在场的人都没有说话,也没什么反应。只有苏昌河,把自己腰间的匕首拿在了手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
“哒”的一声,慕棉把茶杯放回了桌子上,然后对着苏昌河清晰地“嗯”了一声。苏昌河笑了一下,手挽一转,银光一闪,匕首便冲着院子边的回廊角落里飞了过去。
慕掌柜一个哆嗦,连忙转过身去看。
只见,勉强能藏个人阴暗角落里,伸出了一只手,两根手指一下子就夹住了匕首,蓝色的广袖子翻飞之下,将那匕首又甩了回来。
苏昌河接住后,收了起来。
慕掌柜倒吸了一口凉气,汗流浃背了。这人他认识,江南霹雳堂,雷门,雷云鹤。这人也是不久前才来的锦城,世家公子出门历练闯荡江湖,很正常。他也只把对方当个出手阔绰的普通茶客招待。不过这几日一直都一起打雀牌,也觉得人不错,输多少都不急眼。他下意识把人当冤大头了,刚刚又太突然,一下子就给忘了。
“大家长,他……”
“没事儿。这位想必是江南霹雳堂的雷云鹤,雷少侠。”
“大家长客气了。”雷云鹤笑了笑,对着在场的人有些敷衍地抱了抱拳:“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方才听到了诸位在说唐门。唐门和我门雷门都是雪月城的盟友,所以多听了两句。”
呵,话说的真好听,谁不知道你们两家之间有仇呢。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理解,盟友嘛!”慕棉顺着他的话开口道:“现在盟友又难了,雷少侠定然不会袖手旁观的吧。”
对付唐门,这雷门的人送上门来了,不用白不用。1
作者大大,这部分内容好有张力,期待后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