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宣到底还是觉得自己就这样蹭吃不太好意思,便主动提议自己也一起下厨炒两个菜。
苏暮雨一听这话,脸上也露出了少有的遇见知己的惊喜:“谢先生也精通烹饪?”
谢宣笑了笑:“谈不上精通。只是看过的食谱多了,去过的地方多了,吃过的美食也多了,所以会做的也就多了。”
苏暮雨眼睛更亮了:“先生请。”
王大娘的厨艺虽好,但都是些家常便饭。而他一直都不局限于把自己限制在家常便饭之内。
谢宣对他这反常的样子又惊又奇,只觉得和平日里那个神情寡淡的人判若两人,竟下意识地看向了慕棉,眼神里点对眼前这位苏暮雨身份的怀疑。
慕家的易容术精湛如此?
慕棉干笑了两声,由衷道:“他有个厨神的梦想。”
这倒是完全出乎谢宣的意料,他愣了片刻后,又觉得十分有趣,当下和苏暮雨客套两句,一起去了厨房,看起来大有一副要交流心得的架势。
慕棉眉毛一挑,忙不迭地跑去屋里拿了盘瓜子花生,又拿了小马扎,坐在了厨房外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坐等吃饭。
苏暮雨的“略懂”是夸张,谢宣的“略懂”也是夸张。
果然,双方见识到对方的真实水平后,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尤其是谢宣。
他看到了苏暮雨如何炖煮鸡汤后,还不可置信地望向了慕棉。脸上的意思很明显:你这几天就吃这些?
慕棉能说什么?慕棉微笑着耸了耸肩。
谢宣的眼神里不免带上了同情之色。并由衷地觉得:苏暮雨的厨神梦想,应当是格外遥远了。
当然,他也明白了自己主动留下来吃饭时,慕棉为什么那么热情了。
这哪里是请人吃饭啊,这分明是要找人分担那锅一看就很难喝的鸡汤啊!
他在心里摇头叹息,并且认命地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多炒了两个菜。
食材有限,做得也都是家常小菜,可味道却极好。慕棉只尝了一口,便两眼放光,对着谢宣竖起了大拇指。
这是她这几天吃过的最好吃的菜了!
苏暮雨原本还对自己今晚的鸡汤寄予厚望,但现实就是那样的惨淡。尤其是在谢宣这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对比之下,他的鸡汤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但他心态很好,在短暂的失落过后,便立刻虚心求教起来:“谢先生,可愿意教我做菜?”
谢宣迟疑了片刻后,从自己的书箱里掏出了一本书,递给了苏暮雨,一脸真诚:“书中有颜如玉有黄金屋,自然当有八珍宝。这本食谱你好好看,看上十年,北离厨神就是你了!”
“咳咳咳……”慕棉听到“厨神”这两个字,差点没把嘴里的菜都喷出来,她咳得面红耳赤,看着一脸憧憬地接过食谱的苏暮雨,又猛地瞪谢宣。
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
谢宣读懂了慕棉的意思,有点心虚,低头喝了口酒,才开口。像是在鼓励苏暮雨,更像是在安慰慕棉。
“持之以恒,未必没有机会。”
慕棉无语至极,直接笑了出来。苏暮雨持之以恒的这个过程里,她得吃多少苦啊?
谢宣这次也依然读懂了慕棉的意思,又联想到了现在还安详地躺在锅里的鸡汤,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不再去看慕棉。
抛开这点小插曲,这顿饭吃得还是愉快的。三人酒足饭饱后,都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
谢宣放下筷子,看了看苏暮雨和慕棉后,冷不丁笑了笑。从前他也觉得苏暮雨这人不错,但到底冷冰冰了些。如今瞧见了另一面,便也觉得他也是个有烟火气的人,而且还是个有趣的人。
慕棉也是,与江湖传言的魅惑人心迥然不同,但和百里东君、司空长风说的,似乎也有些不同。大约是从前只是传闻,而今自己见到了,故而多了些真实和鲜活。
而这样的两个人却深陷暗河,不免令人惋惜。
这样想着,抬头又一看这两人现在与一般青梅竹马的年轻夫妻没什么区别的模样,谢宣沉思了片刻,忽然问道:“你们日后,是准备隐居在此了吗?”
嗯?
慕棉和苏暮雨两人对视一眼后,苏暮雨道:“南安是个不错的地方,日后我们也应当会常来小住。”
这便不是要隐退的意思了,谢宣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苏暮雨直言不讳道:“先生应当也去过了无双城,今日前来只怕也不是巧合。有话不妨直说。”
谢宣笑了笑:在南安遇上你们,确实是意料之外。但有心留意你们的踪迹也说不得假。”
说到这里,谢宣多看了一眼苏暮雨。昔日无剑城的少城主,如今的暗河傀,要不是姬若风亲笔书信告诉了他,他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就是同一个人的。
他在心里他叹了一声命运无常,又想起了司空长风托李寒衣与自己带的话,问道:“你们可知,你们离开后,无双城发生了何事?”
这个问题,苏暮雨瞥了一眼慕棉,然后才回答:“只是听闻刘云起死了,原本想去看热闹的一众江湖人士便参加了他的葬礼。不过事发突然,据说也有些混乱。”
谢宣刚在心里嘟囔,还真叫司空长风说对了,这俩人把水搅混后,自己溜得倒是快。又听苏暮雨这样说,嘴角抽了抽:“那确实是我见过的最混乱的葬礼了。生平仅见啊。不过,也不全是因为你们,”说到这里,他一改脸上的唏嘘,正色道:“你们离开泗淮城的当晚,城里便乱了。”
慕棉来了兴趣:“怎么个乱法?”
谢宣想了想,简明扼要的把那晚的事情告诉了慕棉和苏暮雨。1
你还知道回来!你总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