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
苏暮雨准备离开驿站的时候,远处传来了熟悉的略带嘶哑的乌鸦叫声。
是周六。
“呱——”
又是一声,显得十分急促。
周围的乌鸦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回应起来,但更像是对着苏暮雨鸣叫。紧接着,它们像是说好了似的,接连展翅,飞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苏暮雨不再耽搁,翻身上马,直奔声音的方向而去。
周六在空中俯瞰到苏暮雨,迫不及待地俯冲过去,落在马头。第二只落下的是周五,它的嘴里还衔着什么东西。苏暮雨伸手接了过来,是一把黄金打造的钥匙,上面刻了四个字:黄泉当铺。
这是……苏暮雨想到了眠龙剑剑柄上的暗格,基本确定后,将它攥紧了手里。
“辛苦了。”
周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叫的声音,拍动翅膀飞去了一旁,和其他乌鸦一样,停在树上。周六眨着眼,一直看着,像是确定了周五把自己的任务完成后,才仰着头,对着苏暮雨说了句人话:“去、找、慕、棉。”
苏暮雨瞳孔一缩,倒也不是震惊。因为之前苏昌河就问过慕棉,为什么要自己劳心费神的揣摩一只乌鸦的意思,而不是反过来的较它们说话。慕棉当时说,乌鸦虽然很聪明,也能听懂一些指令,但语言天赋不高,长期训练,它们可能也只能做到学舌,未必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而“去找慕棉”这句话,是他这些年来对周六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了。
周六记住了,并且它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苏暮雨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好,我这就去天启找她。”
………………
天启,琅琊王府。
琅琊王萧若风将雪月城司空长风最近寄来的信递给了姬若风。姬若风接了过来,仔细地阅读完后,啧了一声,微微蹙起了眉头。
“咱们的朱雀使,给我们出了道难题啊。”萧若风好似为难地感慨了一声。
姬若风哼了一声,一点也不给面子地揭穿了他:“可你想帮他。”
萧若风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却是隔了一会儿才幽幽地开口:“一个只是来接自己两情相悦的爱人回家的人,不值得帮吗?”
姬若风将司空长风送来的信一折,放在了桌上,看向了萧若风:“这个决定,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也未必就是个错误的选择。至少,我认可司空长风说的一点,有慕棉在的暗河,才一定会是一个全新的暗河。”
姬若风给自己倒了杯茶,“我不否认这点,可她这次未必挺得过去。”
萧若风抬头看了看天,日落西山,星象浅现。
“不,她可以。”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嗯?
姬若风喝茶的动作一顿,有点好奇:“你就这么确定?她身上的毒,温家,唐门,药王谷可都束手无策。”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你知道影宗的那位游医的身份?”
“你们百晓堂都不知道的消息,我又怎么会知道。不过,当年……”萧若风的眼里一闪而过些许寂寥:“师傅也曾提及过她,差点,她还成了我们的小师妹。”
“哦?”姬若风眉头毛一挑:“这倒是出人意料。竟然能让他刮目相看,想收做徒弟?”
“是啊,能让师傅这样的人评价‘有趣’的,当真是少有了。可惜,师傅算了一卦后,就放弃了。我好奇,问过缘由。”说到此处,萧若风还忍不住笑了笑:“师傅说,天启太干燥了,她来了会枯萎。只有江南的烟雨,才能让她盛开。虽然有波折,但终得圆满。”
听到这个理由,姬若风也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慕棉,木棉,这种花可不适合江南的气候。
这分明说的是人。
可风花雪月,男女之情,在他眼里,确实是很重要的事情了。
“好吧,那我跑一趟吧。”姬若风放下了茶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