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苏家人最后一个人倒下,慕棉真气一泄,浑身一软,也摔倒了地上,张嘴接连呕出两口血来。
“啪啪啪啪……”
几道掌声忽然突兀的响起,一起传来的还有一道戏谑的男声:“真是一场精彩的打斗啊。”
慕棉努力掀了掀眼皮,看了看来人。很陌生的面孔,看起来还挺年轻,不过那一头白发还有那身袍子倒挺眼熟。
“天官大人?居然会是您亲自来找我,可真是……荣幸之至啊。”慕棉用了最后一点力气,让自己仰面躺在地上,双眼疲倦地望着越来越亮的天。
天亮了,真好。
天官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慕棉,你比我想象的要出色的多。我忽然觉得,慕明策做了一个很正确的决定,你很适合成为暗河新的大家长。”
慕棉像是被逗笑了:“什么大家长啊,就是个包工头……还是拿不了钱的……”
慕棉经常会有一些疯言疯语,天官听不懂也不在意,只以为她在说黄泉当铺的东西,轻笑道:“黄泉当铺的钥匙你不用交出来,能随意支取当铺财富的令牌我也可以给你。只要你和我一起去天启,好好听那位大人的命令,暗河就是你的。”
“……谁稀罕呢……我就要死了……钥匙我也不会给……暗河……”慕棉缓缓闭上了眼睛,“谁爱管谁管……”
天官啧了一声:“真是可惜,放着大家长不当,偏要做个人质。”
他蹲下了身,伸手搭在了慕棉的左手手腕上,片刻之后,脸色一变。他看了眼昏死过去的慕棉,又抓过她的另一只手,脸色大变。
…………
九霄城,蛛巢。
慕明策身中的雪落一只梅已解,便算苏暮雨完成了这次的任务。而且,按照当年的约定,该是给苏暮雨解了生死同的时候了。
“不必了,大家长。”苏暮雨缓缓道:“毒,已经解了。”
慕明策愣了一下:“毒解了?是慕棉……”
“不是。是十八剑阵大成那日,剑气冲灌全身,意外将那生死同化去了。”说到此处,苏暮雨忽然也想到了自己教慕棉十八剑阵的事情。那一瞬间,忽然还有什么事情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只是太快了,也太过模糊了,转瞬之间,便只剩下了茫然和……不安?
“原来是这样,”慕明策怅然道:“我一直以为你愿意不顾生死地保护我,是因为那生死同地束缚。”
“……当年大家长于鬼哭渊外救了我和昌河,而且成为傀的那日,我也同十二肖一同立下过誓言。”
“不是威逼,也不因利诱,只是情义和责任?”慕明策像是不相信般,追问道。
苏暮雨的神情平静又坦然:“暮雨认为,这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慕明策沉默了片刻:“谢谢。”
“职责所在。”苏暮雨淡淡说道。
慕明策却摆手制止了他:“不必再说什么职责所在,我更喜欢你方才说的那两个字……”
情义两个字,卡在了慕明策的喉咙口,他原本要落在苏暮雨肩头的上,也猛然顿住。
因为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去找慕棉,将真正的眠龙剑交给她后,自己要离开的时候,她忽然叫住自己,说的那句话。
【大家长,还记得您问过我,苏暮雨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我还有一个答案。他拥有的是卓月安的灵魂,所以他还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大家长,若您日后明白了我的这个答案,也请您别忘了,今日我接了这把眠龙剑,就是为了苏暮雨。】
慕明策恍然惊觉,自己做了一个错到离谱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