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后,简陋的猎舍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屋内唯一的活气,是两人面前的火盆——干柴在炭火里噼啪爆响,火星偶尔跳脱,又很快湮灭。
背上的伤虽然已经停止渗血,但疼痛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得到减缓。慕棉闭着眼睛,竭尽所能放缓自己的呼吸,力求不牵扯到背上的伤口。
忽然,她眉头一皱,警惕地睁开了眼,动了动鼻子。
空气里好像多了点什么味道。
不是松柴的焦香,也不是堆积着的粉尘气,到像是什么果子成熟了的味道,淡淡的透了点甜味,从很远的地方被风吹了过来,轻飘飘漫进猎舍,却又在瞬间压过了满室烟火。
火盆里的火苗猛地一缩,噼啪声骤然低了下去,连跳动的光影都滞涩了几分。
慕棉暗骂一声,也顾不上疼不疼地,一下子就摆出了防御架势,盯着门口。而眼角的余光瞄到慕白却还是原来那怀疑人生的模样时,差点没忍住先动手打他一顿。
“慕……”
慕棉连名字都还没来得及喊出口,慕白就已经“咚”的一声,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慕棉呼吸一滞,的脸都扭曲了一下。
就这!还喊着自己未必比不上苏暮雨?哪儿来的脸?!
但,倒了也有倒了的好处吧!
慕棉勉强安慰了自己一句,一边掏出了温壶酒给自己的药,一边运转自己的内力,右手化掌为刃,掌边真气萦绕,可见刀锋。
“支呀”一声,猎舍的门被推开,但只是一条缝,紧接着从那条缝里探出一把枪头。
还晃了晃。
慕棉眨了眨眼,只觉得那枪好像有点眼熟。
“……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探进来了半个身子,笑了笑:“好久不见,慕姑娘!”
虚惊一场,慕棉轻笑了一声,收回了手,也收起了药,重新跌坐了回去。
“我虽然不是个坏人,可我毕竟是个杀手。你这样鬼鬼祟祟,很容易走火的。”
“我本来也想直接和你打招呼的,但这不是还有别人嘛。”司空长风把长枪往边上一放,也坐到了地上。“我也不知道他脾气好不好,万一杀我灭口呢?!索性放倒了再说!”
慕棉轻笑了一声:“就不怕都和我一样,不吃这一套?”
“那不能够,”司空长风信誓旦旦道:“毕竟是药王谷的方子!”
药王谷?!
慕棉愣了一下,她又看了看司空长风。
“看来,温前辈还真是一位乐于助人,心胸宽广的好前辈啊。”慕棉感慨了一声。
司空长风挠了挠头,也忍不住感慨:“是啊,我本来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甚至自己都想过,可能会死在那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上天眷顾我,让我又捡回了一条命!”
无病无灾,一身轻松,司空长风忍不住畅想未来:“注定了,我是要成为枪仙的人!”
少年意气,也有点中二。慕棉不禁被逗笑了。但她一笑,扯到了后背的伤口,又疼的她龇牙咧嘴。
伤口很深,用了最好的金疮药,勉强止住了血,刚刚这么一折腾,又开始流行了。
“你……你伤的很重,要帮忙包扎一下吗?权当是还你之前给我的那颗药丸子的人情了。”
司空长风看着她的样子,指了指她的后背,又怕她不信任自己,又道:“我在药王谷治伤的这段时间,药王觉得我天赋不错,教了我不少!要不是我想当枪仙,他都想让我做接班人了!”
“药王辛百草?想收你当接班人?!”慕棉眼睛都瞪大了。
“是啊,童叟无欺!”司空长风得意的扬了扬眉。
“好一个童叟无欺。”慕棉看着他,语气带了点司空长风不太理解的笃定,“司空长风,就冲你这不同寻常的经历,不出意外你就是日后的枪仙了!”
“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司空长风虽然有豪情壮志,但他也记得雷梦杀说他的那句“枪法太烂了”,深知自己的枪仙之路是任重道远。现在冷不丁听慕棉这么说,他还有点不好意思。
“哦,这是……博览群书(看小说)的经验。”慕棉说的一本正经。
吃百家饭长大的司空长风没怎么看过书,一时间愣了愣。
“博览……这两者有关系吗?”
“不要在意这种细节。”慕棉摆了摆手:“你有麻沸散,蟾酥丸之类的,能止疼的药吗?比起止血治伤,我现在更想止疼,我快疼死了。”
“这倒是没有,但我能给你扎两针,也能让你暂时感觉不到痛楚。”
慕棉眼睛一亮:“太好了!劳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