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下,两个杀手再度厮杀在了一起。
慕棉虽然受了内伤,处于下风,可罗三也断了一把刀,短时间里也真杀不了慕棉。
暗河的人,却是棘手!
罗三在心里骂道。
忽然,余光一瞟,罗三瞳孔一缩,随后冷笑一声。
倒是把这小子忘了。
他只比慕棉慢了半步到达这个小院。本来就是想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慕棉在屋里和那老的说了什么,他没听见;可慕棉出来后,对这个小的说的话,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当时还感慨,暗河之中居然还有如此心慈手软之人。
但,不过就是一个小孩子,举目无亲,就算有钱也未必能在活下去,根本不足为惧。重要的还是慕棉手中的账本,所以一开始他也懒得管。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孩子,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这样想着,罗三忽然收刀转身,直冲黎平安而去。
黎平安就愣愣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拔掉了蜡烛的烛台。
父亲的死确实给了他打击,让他在瞬间爆发出无所畏惧的孤勇。可他长这么大,见过最血腥的画面,不过是杀鸡杀鱼。而现在,两位在江湖上早已成名的杀手之间刀刀致命的对决,给他带来最直接的恐惧,让他定在门口,不知所措。
现在看到罗三忽然朝自己冲了过来,眼神里流露出本能的恐惧。
“草!”
慕棉骂了一声,立刻飞身紧追了过去。但她到底是慢了半步,想要拦是拦不住了,那就只能,逼他停下来!
慕棉握着刀刃,高举右手,对着罗三的后背狠狠劈了下去!
一道霸道无比的真气划破黑夜,像是于无形之中凝结出了一把大刀,一刀劈向了罗三的后背。
罗三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他的本意是佯装攻击黎平安,诱使慕棉以身犯险,而他就可以抓住破绽将慕棉一击命中。
他没想逼得慕棉把动静搞的这么大,和自己玩鱼死网破这招啊!
“疯子!”
罗三大骂了一声,一脚蹬住台阶,扭过身来,借力使力,挥起左手,用自己的刀挡住了慕棉单纯用真气挥出来的刀气。
“锵—”的一声,慕棉的刀刃落在罗三的刀背之上。
罗三脚下的石砖也应声碎裂,他整个人都差点跪了下去。
“这是……”
罗三忽然面露惊骇之色,后背浸满了冷汗,“霸……”
“锵——”
他话还未说完,手中的刀先碎了。真气四散,罗三一时抵挡不住,向后倒去。慕棉手指未动,将拿刀的动作改为指压式,对准了罗三的脖颈。
罗三用尽力气向后仰去,抬起右手一把抓住了慕棉的手,试图用蛮力让慕棉的刀锋对准她自己。
僵持之中,慕棉抬起左手,对着罗三的太阳穴就狠狠刺了过去。
她的左手,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一把小巧的刀。刀锋勉强抵住罗三皮肉的瞬间,罗三的左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让她再难前进分毫。
“呵!你确实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可惜,只到这个地步,你还杀不了我!”
慕棉也笑了一声:“我要纠正你之前一个错误,我的刀不是柳叶刀。它是——美工刀。”
什么刀?
罗三还未来得及将这个问题问出口,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自己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慕棉。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美工刀,暗河第一工匠人谢千机出品……我是技术顾问。”
慕棉一把拔出了美工刀,当着罗三的面,给他演示了一下。
罗三,死不瞑目。
“真丑。”
慕棉评价了一句,然后,她抑制不住的咳嗽起来,几声过后,又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这口血,格外暗沉。
慕棉看了它一眼,随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又在自己身上重新点了几下,封住了几处穴道后,才看向黎平安。
黎平安满脸泪痕,惊魂未定,手上却依旧拿着那个烛台。
“要动手吗?”慕棉问他:“我现在几乎没有力气了。”
黎平安浑身抖了抖。他明明害怕到了极点,可他听到了慕棉的这句话,却鬼使神差地举着烛台,跨了出去。
一步,两步,他举着手里的烛台走到了慕棉身前。
他现在离慕棉很近,近到能清晰的看到被风吹乱后黏在她脸颊上的发丝。
他缓缓举起了手,烛台的尖端对准了慕棉的胸膛,可他的手在抖,控制不住的抖。
他知道,只要自己再往前一步,只要一步,哪怕杀不了慕棉,也能伤到她。
可到现在却觉得脚下有千斤重,怎么也迈不出那一步。
“不杀吗?”慕棉轻声问。
黎平安好像被吓了一大跳,烛台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不动手的话,我走了。”
慕棉说完这句话,也不等黎平安的回答,缓缓转过身去,拖沓着步伐,朝屋外走去。
等到她走到院门口时,身后又忽然传来黎平安带着悲愤的怒喊:
“我叫黎平安!你记住!十年!十年之内,我一定来找你,赎回我爹的东西!还有,我一定会亲手为我爹报仇!!”
慕棉脚步一顿,轻声道:“好,我等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