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如萧若风所言,大皇子对今晚的行动几乎赌上了自己的全部。他想让琅琊王死,但他更想让二皇子死。至少,二皇子的眼睛绝对不能被治好。
所以,慕府几乎聚集了他手上一大半的人手。如果不是瑾威公公也在,他恨不得典叶直接带人杀过去。夜鸦控制着一批药人,影宗的慕、谢、苏三位家主带领着影宗残存的三家旧部。此刻的慕府,宛如战场。
沐汐到的时候,院子里正打得不可开交。
苏昌河闭关后,白鹤淮书信一封把在暗河养老的苏喆喊到了天启。老爷子来的时候,顺便把蛛影十二哨的剩余几人也一起带了过来。如今他们正和影宗的人缠斗不止;唐怜月和慕雨墨联手对付夜鸦和唐灵尊;瑾威公公带来的虎贲郎大多都在厮杀药人。
瑾威公公本人拄着渊眼剑,守在屋内;屋外还站着手执破军剑的怒剑仙颜战天,但凡有人靠近半步,都会被他立刻劈成两半。
这两人现在勉强算是站在一边,但对这场动荡也不得不说是各怀鬼胎。不过,此刻,他们两人脸上的神情倒是有了微妙的相同之处。他们都察觉到了异样。
本就星辰不显,但好歹还算空旷的黑夜忽然乌云翻滚起来。
沐汐看着院中的厮杀,那双眼眸之中隐隐有微弱的紫光。她确实并不多见血腥,可不代表她没有见过。比如当年的暗河之乱,也比如当年告老的尚书府灭门,她都见过。可那时她记得自己并未放在心上。
是因为毫无关系的缘故吗?
那为什么,现在的自己除了关切之外,她更多的是排斥,是……想要毁了。
她眼底的紫光忽然变得越发浓郁,像是平静的海洋开始翻涌,隐约带起了些许诡异的鲜红。沐汐猛地闭上了眼睛,再度睁开时,双眼已是一片清明,只余浅浅的紫光。
慕青羊举着沐汐送自己的桃木剑,抵抗着影宗谢家的家主谢辟又。但很明显,他已经处于下风了。
“真他妈……谢不谢你个狗东西!别让我找到你,不然我一定给你下泻药!”他骂得咬牙切齿,但忽然又咦了一声。因为他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头顶已经是天雷滚滚。厚厚的黑云里交织着紫色的惊雷。
这是……
“师傅?!”慕青羊好像捕捉到了熟悉的气息。
他话音刚落,惊雷骤然落下,直对着他面前的谢辟又劈了下来。
“师傅!!”慕青羊喜极而泣。
…………………………………
恶战之后,唐怜月和慕青羊两人带着两名虎贲校尉,指挥着没有皮肉伤的人按照白鹤淮提前就交代给他们的注意事项,开始处理那些药人。毕竟也都是天启城内有头有脸的权贵家的公子哥,能救的还是要救一救。
实在救不活了的,也要第一时间拉去火化了,以防尸体腐化再感染更多的人。
慕雨墨带着慕家的其他子弟在给现场的伤员简包扎伤口,也是再是再检查一下,看是否有人是被药人抓伤的,如若有,也要第一时间服下白鹤淮准备好的解药。
沐汐的胳膊上受了伤,雪薇正在给她包扎。
颜战天背着剑,忽然走了过来,打量着沐汐道:“小丫头,就是你,用了三剑赢了走了入魔的剑无敌?”
“算吧,但更准确的说法是打醒了他。”
“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颜战天不耐烦道:“等你恢复了,可敢与我一试?”
“我不练剑。”沐汐拒绝道。
“你……”颜战天还想再说些什么,一旁重新开始抽烟斗的苏喆打断了他:“颜兄,你真想比划比划,改天去趟望城山呗。沐菇凉的剑也算是赵玉真教的,你直接去找他,不是更好嘛~”
“哼!”颜战天冷笑一声:“我听说之前那赵玉真还入了一瞬神游?”
“好像是吧,但具体我也不清楚。”苏喆耸耸肩。
“吱吖”一声,一直紧闭的卧房门被打开了。
满头是汗但是双眼放光的沐春风扶着一脸疲惫的白鹤淮走了出来。颜战天暂时也把剑不剑,仙不仙的事情放一边了,直问道:“崇儿怎么样了?!”
“换眼很成功。但是他现在还不能动,需要等他醒过来。”白鹤淮有气无力地道:“明天醒来,能落地走动了,就可以回宫了。我不行了,我得好好休息一下。”
瑾威公公拿着渊眼剑也走了出来,和颜战天道:“颜兄,还要有劳今晚与我轮流守夜,保护二殿下。”
“崇儿的安危,不用你说,我自然会守!”
白鹤淮又交代了两句后,敲着自己的腰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苏喆赶紧灭了烟,扶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走。
沐春风第二眼就看见了沐汐,刚想和沐汐说换眼之术简直巧夺天工,但也察觉到了她苍白的脸色,一眨眼又看见了沐汐胳膊上缠着的绷带,脸色一变,他没问沐汐怎么回来了,只问:“姐姐你怎么也受伤了?伤得重吗?”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就给沐汐把脉:“内力损耗得怎么如此厉害?!快,把这个吃了,然后也去好好休息!”
“好,知道了,沐神医。”沐汐笑了笑,将沐春风给的药丸服下。她站起身来,没有立刻回房,而是朝着朱雀大街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那里,还有一场恶战。
只可惜,她现在的情况就算去了,也只能拖后腿。
她沉了口气,正准备回房,脸色忽然一变:“有人来了!?”
下一瞬,白鹤淮卧房的方向,就传来了新的打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