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萧若风就将白鹤淮和自己说的能治萧崇的眼睛,还有需要换眼睛的事情在早朝后,告诉了明德帝萧。当天下午,五大监之一的瑾玉公公亲自到了慕府,请了白鹤淮还有沐汐一同进宫。
皇宫,这个地方一听就很麻烦,而且十分的危险。白鹤淮虽然在出门前拍着胸脯和苏暮雨让苏暮雨安心,但是一进马车,她就开始紧张。一路上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瑾玉公公虽然贵为五大监,但他看起来更像是个书生,气质儒雅,语气虽然淡淡的,但口吻很温和客气。他看着白鹤淮紧张,还安慰了她几句。
“小神医不必紧张,只是去为二皇子看病而已。二皇子殿下也是几位皇子中最礼贤下士的皇子。”
白鹤淮干笑着点了点头,看了看沐汐。沐汐冲她点了点头。
皇宫很大,守卫十分森严。入宫之后,一路走来,几乎与上的所有人包括看起来官不小的禁卫统领也都因为前面带路的人是瑾玉公公,故而对他们都十分恭敬。
白鹤淮的脑子里忽然蹦出“狐假虎威”这四个字。她也因为这个发现忽然有点想笑,一下子心里的紧张感几乎消散了一大半。
但是,走着走着,瑾玉公公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一人跟前。他微微弯腰,恭敬道:“大监。”
大监?
白鹤淮不是很懂宫里的这些称呼,有点紧张又很好奇地看了前面那也穿着紫衣蟒袍,但满头白发的人。
这是?
她看向沐汐,用眼神询问。
“是瑾宣公公。”沐汐轻声回她。
“沐小姐,白神医。”瑾宣公公往前走了两步,好似没什么架子似的和沐汐两人打了招呼,然后说道:“白神医,二皇子在宫里等您了,瑾玉会带您过去。”
白鹤淮一下子就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我一个人吗?小鱼儿吗?”
“陛下听闻沐小姐也进宫了,想见见沐小姐。”
这下,沐汐也愣了一下:“皇帝陛下?要见我?”
“正是。陛下特地派了老奴在这里恭候沐小姐。沐小姐,请吧。”瑾宣公公客气地对着沐汐道。
说什么听闻沐汐也来了,她又不是天启的皇亲贵族,还有自由出入皇宫的权利。摆明了就是从一开始就想要见她!
白鹤淮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只觉得苏昌河说的没错,萧氏皇族的人,没一个好东西!她伸手拉住了沐汐的手。
她有心想要摆谱,可偏偏都已经在皇宫了,只怕也讨不到什么好处。这个看起来像是书生的瑾玉公公都是个高手,这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瑾宣公公定然也不是泛泛之辈。她怕自己给小鱼儿拖后腿。
“没事的。”沐汐虽然也不知道好端端的皇帝陛下要见自己做什么。但是她倒是比白鹤淮冷静些。她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白鹤淮拉着自己的手,轻声安慰她:“你先跟着瑾玉公公去给二殿下看眼睛,他是也二殿下的武学师傅,有问题,你都可以问他。”
“……好吧。”胳膊拧不过大腿的白鹤淮也只好点了点头。
沐汐则跟着瑾宣到了御花园。
御花园内,明德帝正坐在湖边石凳上看着湖内的锦鲤微微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瑾宣公公走近了,轻唤了一声“陛下”才回过神来。
他打量了一眼沐汐,笑道:“早就听闻沐家主得了位漂亮的女儿,今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啊!”
“沐汐见过皇帝陛下。”沐汐见了礼,却没有跪下。
瑾宣刚想出言教导,却被明德帝拦下了:“不必多礼了。也不用喊皇帝陛下这么隆重。来,坐下说话。”
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
沐汐思量了一下,学着瑾宣刚刚刚才那句“陛下”,说了句“多谢陛下”,小步走了过去,坐在了明德帝对面。
她没有问明德帝为什么要见自己,只明德帝问什么,她就说什么。而明德帝问的也是诸如“孤听说,你来自东海?”、“你父亲母亲近来身体可好?”之类的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
像极了,一个长辈和小辈拉家常的样子。
就这样闲聊了一杯茶的功夫,明德帝忽然笑了起来:“倒确实和楚河说的一样,是个一板一眼的小古板。”
楚河?六皇子?
沐汐歪了下头。
“之前你在学宫求学的时候,楚河和孤提起过你。虽然嘴上说你无趣,但孤听得出来,这孩子很喜欢你。毕竟能让这孩子挂在嘴上的人可不多。”顿了顿,明德帝又问:“那沐姑娘你觉得,孤的这个儿子如何?”
提到萧楚河,沐汐也笑了笑:“六殿下是个很有趣,也很重情义的小皇子。”
“只是如此吗?”明德帝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沐汐眨了眨眼,思索了一下,可她和萧楚河顶多也就是君子之交,而且一个十来岁的小小少年,她还能说什么?
“六殿下……貌若潘安。”
明德帝听到这句,愣住了。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儿子长得俊俏,但听多了玉树临风这样的词,今天也是第一天听到如此简单粗暴的“貌若潘安”。他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忽然就说:“那若是孤给你们赐婚呢?你可愿意?”
明德帝此话一出,别说沐汐吃了一惊,就连一旁一直低眉顺眼的谨宣公公也猛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章程?
沐汐觉得莫名其妙,但明德帝问了,她也诚实地摇了摇头:“不愿意。”
“哦?为何?楚河和孤可不止一次地提及过你。”
“因为并无男女之情。六殿下于我,是个不错的朋友,也是个有趣的小弟弟。而我于六殿下……他未必会把我当姐姐,但至少他认可我这个朋友。不过,也只是朋友。”沐汐缓缓道:“若是六殿下当真与陛下不止一次的提及我,那么陛下也应当从他的言语中很清楚这一点。”
明德帝没有说话,只是轻啜了一口茶。他沉默半晌后:“那么崇儿呢?”
沐汐皱眉,终于反问了第一个问题:“陛下何意?”
明德帝也没有回答,而是幽幽地说道:“两年前你来天启,永儿便和孤提过,想纳你为妃。楚河知道后,立刻跑来找孤,说你们不合适,让孤千万别同意。那时孤还以为是这小子情窦初开了。但几次旁敲侧击后,确如你所说,这孩子只把你当朋友。”
说到这里,明德帝看了一眼沐汐,然后才说:“有一点,楚河没说错,你与永儿不相配。但孤觉得,你与崇儿,年龄相当,性情相合,倒是很般配。”
“陛下,你感觉错了。”沐汐直言不讳道:“我有心悦之人了。”
明德帝似乎一点也不意外:“那个苏昌河?暗河的大家长?若是孤真的赐婚了,他又能如何呢?”
沐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道:“陛下,您如果是问我,那应该问,我又能如何呢。”
明德帝的脸色沉了下来:“那沐家呢?”
“义父可以把我的名字加上去,也可以把我的名字去掉。”
“真是好魄力啊!”明德帝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来:“瑾宣,送她出去吧。”
瑾宣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模样,而沐汐依旧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