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61

沐汐和苏昌河几乎是同一时间回到的静思茶馆。苏昌河没有问题，面色红润，气息强健，而慕雪薇面色苍白，气息不稳。

沐汐心下一惊，赶紧快步走到了她身边，扶住了她：“交给我吧。”

“好。”苏昌河点了点头，也没有在这个时候矫情些什么。因为，沐汐也颇通一些岐黄之处，而且白鹤淮也曾说过，论治病沐汐肯定不如她，但论疗伤，她比不上沐汐。

大约过了大半个时辰，沐汐才从房间里出来。苏昌河正坐在院子里捣鼓些什么，听到声响，抬了抬头：“雪薇怎么样了？”

“性命无碍。”沐汐走过去，坐在了苏昌河边上的凳子上，继续回答：“雪薇姑娘说，药王辛先生也被关在唐门，夜鸦威胁了他，让他动手拔的毒，所以没有伤及根本。只不过，雪薇姑娘一身的功力都和身上的毒相辅相成，如今毒没了，功力也被化去了大半，需要好好温养。我给了她一缕我的真气，可以一边养，一边练。”

“没事就好，反正以后也不当杀手了。慢慢养回来就是了。”停顿了片刻后，苏昌河看着沐汐，问她：“你去过裴府了？”

“嗯，去过了。”沐汐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她看着苏昌河道：“他们是我的父母，因为那里有同我很相近的气息，是一脉相承的气息。府上还留着他们住过的院子，那里也有一棵山楂树。我还见到了他们的画像，裴大公子，温文尔雅，应当是位儒商；郁夫人，明媚英气，应当是敢爱敢恨的性子。”

苏昌河静静地听着，留意到了沐汐对裴氏夫妇的称呼。

“对了，我还见到了一个小姑娘。她应该是我的小堂妹，是个很聪明、很可爱的小姑娘。”

沐汐的脸上带着笑容，可是她这些话说的过于字正腔圆，像是在努力强调些什么，而显得这个笑容也有几分刻意。

他眼眸之中情绪不断变化，却最终归于平静。他没再多问些什么，只是喉结滚动，像是在哄孩子似的也说了句：“你也很聪明，很可爱啊！”

说着，他站起身来，伸手拿起了一旁的一个小碟子，里面是鲜艳的朱砂。

“在我的家乡小孩子出生的时候，会有祖宗长辈给他们点一点朱砂，能辟邪！”他用中指沾了一小点，然后轻轻地摁在了沐汐的眉心：“今日，你确定了自己的身世，也算是新生。不过，这里也没有长辈，就由我代劳了！”

沐汐本就面容白皙，明眸皓齿，这一点朱砂更是衬得越发面若牡丹，宛如天人。

苏昌河几乎挪不开眼，若不是现在沐汐的情绪不对，他真想做些什么。

“好看！”他压下了自己心里那些孟浪又旖旎的心思，重新坐了回去，拿起了刚才就在捣鼓的一个小鼓：“朱砂辟邪，击鼓祈福。”

他笑了笑：“只不过我也只是小时候听过，可没有正经学过，拍的不好，小鱼儿你可不能笑话我。”

沐汐听着苏昌河的话，思绪果然跟着他走了出来，她眨了眨眼，问道：“你来自苗疆？”

“是啊，苗疆。”苏昌河垂下了眼帘，抬手拍在了鼓面上。

只不过，诚如他自己说的那样，他却是拍得不怎么样，好多地方，都有些接连不上。

沐汐听着，微微抬手，一片桃叶落在了她的手里，她将桃叶放到了嘴边，抿嘴吹了起来。

她没去过苗疆，但她在谢宣给她的杂记上看过对苗疆的描述。所以她知道苗疆的一些习俗，也见过那首给孩子祈福的鼓曲。

苏昌河浑身一颤，他的本意，只是想转移沐汐的注意，不想她一直陷在此刻的情绪里，而现在……失策了呀！

他轻笑了一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跟着沐汐将那残破的鼓曲一点点填补完整，也好像踏上了那条已经回不去的，故乡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