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一直觉得沐汐是个很纯粹,很简单的人。
一开始的印象是,青州沐家的千金小姐,有位有些道行的师傅;家世显赫又被保护的很好,所以带着不知人间疾苦的天真。也有点傻。
再后来,知道了她的师傅是位隐士,就当她士不谙世事。
哪怕后来知道了她是一位孤儿,他也没有多想,因为她还有一位师傅。她没有颠沛流离,而是被很好的教养长大。学有所成,出来行走,也是遇上了青州沐家人,没有被骗。
虽然他很不要脸的说过,幸好沐汐遇见的是自己,但平心而论,沐汐遇到的最大的危险,就是自己。
一个来自暗河的杀手。
一直到他看到了万卷楼的那张纸,他也是这样想的。那份只是有可能的血缘亲情,苏昌河并没有十分在意。因为两年多前,在雪月城的的时候,他就问过沐汐,在江湖走动是不是为了寻亲。
沐汐当时就摇头了。她倒也不是排斥,只是没有渴望。只把这份可能存在的血亲也当做了普通人。若有缘,自会相见;若是无缘,也不必强求。
天启城那夜,意外横生,他没来得及和沐汐说万卷楼的事情。可从家园回到南安,他见沐汐已经不再为山君的离开而暗自伤神,便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她。
他本以为,姬若风已经去找过她了,或许她也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但沐汐并不知情,她在听闻了这件事情之后的一瞬间,出现了片刻的神情呆滞。不是吃惊,也不是欣喜,而是一片空白。虽然这样的比喻很不恰当,可是苏昌河无法找到其他的描述。
沐汐那短暂的空白让他一下子就让他想到了山君离世的那晚,沐汐眼里出现的诡异的空洞。
可是太快了,只是一闪而过,以至于苏昌河根本来不及细究,他甚至都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他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可他知道自己没有,因为在那一瞬,他也滋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情绪,那股情绪更快,快得他无法捕捉,却也无法忽视。
他并不是一个自怨自艾的人,也是不信鬼神自信自己的人。所以,尽管如此,但只要沐汐依旧是沐汐,而他也有能力护在她左右,那便无所畏惧。
一直到四淮城,沐汐对剑剑无敌。他看见了沐汐从容不迫的挺身而出,却把自己逼到了不得不力竭的死胡同,那股情绪再次涌现了。
这次足够清晰,也足够久,让他清楚的知道了,这股情绪,名为恐慌。
他在害怕。
“昌河?昌河?昌河!”
苏暮雨接连叫了几声,苏昌河才从自己的情绪里挣脱出来,回过神来,他才惊觉,自己背上有出了一身冷汗。
“发生什么事了?”苏暮雨面露担忧。
“没有,就是……”苏昌河试图插科打诨,却发现自己一时半会儿做不到那样无所谓:“暮雨,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但是总觉得,小鱼儿身上还有什么秘密。”
“沐姑娘的身世有不妥之处?”
“……我不知道。不过,小鱼儿说,姬若风确实问过她,但没有和她说过锦城,也没有提过裴青季和郁婉的名字。”
苏暮雨皱眉:“那,沐姑娘自己可有印象?”
“她没有。”苏昌河回忆着沐汐那日的神情,说道:“她说她所有的记忆就是从遇到她师傅开始的。那年,她五岁,抱着一块浮木飘到了她师傅所在的岛上。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可她却知道自己的年岁?”
“哦,她说是她师傅摸骨确定的。”
沐汐的师傅虽然只有传闻,但苏暮雨并不怀疑他能做到这点,遂也不再疑心。可他不会怀疑苏昌河的感觉,因为苏昌河不是疑神疑鬼的人。同样,他也不会觉得是沐汐会对苏昌河隐瞒些什么。
那便只剩下了一个解释,沐汐自己也并不知情。
“那这次锦城,沐姑娘要一同前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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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呆完了,理了一遍发现,小鱼儿也要走一下美强惨路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