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再次吹了过来,我打了个哆嗦,把身体蜷得更紧了些!额头开始发烫,太阳穴突突地跳,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灼烧
我知道自己又发烧了,这具身体自从穿越过来就没好过,风寒、心疾、动不动就高热不退,像一件被人摔碎过又粘起来的瓷器,看着完整,实则每一道裂痕都在,稍一用力就会碎得不成样
后面的几天,我断断续续地烧着,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来回摆荡
有时我能感觉到有人在喂我喝药,勺子抵在我唇边,一点一点地往里灌,有时我能感觉到有掌心贴在我后背,滚烫的内力从那个点渗进去,顺着经络走遍全身,像有一条温暖的河流在皮肤底下流淌
有时候我能感觉到有人用湿帕子敷在我额头上,那帕子凉凉的,被体温焐热了,换掉,再敷上,又再换掉
我不用猜也知道是谁,那缕气息我再熟悉不过
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光大亮,不知道是星期几,不知道是某某日!烧退了,身上也干爽了,只剩喉咙还在疼,可疼法不一样了——不是那种刀割的疼,是那种大病初愈之后、空荡荡的、虚弱的疼
他不在!
我盯着屋顶的木梁看了很久,脑子里那根弦,从醒来的那一刻就开始绷,越绷越紧,越绷越紧,绷到快要断了,才迟迟开口,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说了一句:
简小诺我吃醋咯!
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碾过去,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门开了,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只碗,热气从碗里冒出来,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他走进来,把碗放在床头的矮几上,在床边的长榻上坐下来
他看着我的眼睛,眼神里带着疑惑
卫庄何为吃醋?
他问得很认真,不是故意问,是真不知道!这个词,这个世界还没有
我看着他那双冰冷、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专注的眼睛
简小诺就是听见你说在意其他女子,我心口就会很痛!
我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按在胸口上
简小诺像被鹰用锋利的爪子撕开,又像被蛇咬了一口,还像被巨石压得喘不过气
我顿了顿,声音哽咽
简小诺总之那种感觉很难受,很难受,特别难受!你是不会理解的~
卫庄你怎知我不会理解?
简小诺即便理解,也不会是因为我!
卫庄你怎知不会是因为你?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我看着那双眼睛,却突然意识到,他的底太深太沉了,从不肯轻易浮上来,又岂是我随随便便就能看到的
简小诺你是说,你会为我吃醋?
卫庄照顾好自己……
庄把话题岔开了,很自然的,不着痕迹的,像是随手把一块大石头从路中间移到了路边
卫庄否则,我会把输送给你的内力,再要回来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淡淡的、不带任何起伏的语气
简小诺啊?
我愣了愣,小声嘀咕
简小诺还……还能要回来?你骗人的吧?
他眸色骤然一沉,语气冷冽地落下一句:
卫庄你可以试试!
我咽了口唾沫,喉咙还是疼的,这一咽扯得我龇了龇牙
简小诺知,知道咯!
他端起矮几上的碗,递到我面前。我接过来,低头一看,是粥。稠稠的,冒着热气,米香混着药香,钻进鼻子里,暖融融的,我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他靠在长榻上,看着我喝粥,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落在他搭在凭几上的那只手上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我忽然想起来,就是这只手,在我掐着自己脖子的时候,扣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从生死线上掰开了
我低下头,又舀了一勺粥。
窗外,不知何时飞来几只鸟儿,叫声像唱歌一样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