碛南筠川,沙碛横于北,青竹覆于南,戌月风清,竹影摇落满地碎金
军帐前空地上,将士环立,甲胄映晖,皆静候帐中之人言语
我立在帐口,目光扫过众人,扬声问道
简小诺知道人最不能缺什么吗?
帐前一时哗然,有人摇头不语,有人朗声笑答“缺钱”,更有年轻将士半开玩笑,“末将缺一媳妇!”引得周遭低笑
待声浪稍歇,我才缓缓开口,声线稳而清晰
简小诺缺吃!
一语落,众人皆静,目光齐齐聚来
简小诺肚子从不会自己饱,只懂自己饿!你不喂它,它便闹得你心神不宁,万事难成
我抬手点向帐外青竹与沙碛交界的沃野
寻常度日要吃饭,行军打仗更要吃饭,故而与百姓交好,将农耕握在掌中,方是重中之重——此乃安身立命、谋定天下的根基
话音方落,将士皆齐齐抱拳,甲叶相撞声铿锵有力
将士末将遵命!
待众人散去,庄自帐内走出,他立在我身侧,未发一言,只垂眸看我,眼底冷厉尽褪,只剩几分探究与化不开的柔愫
指端轻拂过我鬓边被风吹乱的发,语气沉缓,带着几分无奈
卫庄诺儿,从开垦拓荒、买地换地起,你便在布一盘影响天下的棋,连我都瞒得严实,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
戌月夜色来得早,竹风穿窗,携着几分沙碛的清冽,又被帐内的暖炉烘得柔和些许
我背靠庄,陷在他结实的胸膛里,感受着那灼人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稳稳裹住周身凉意,他单手环住我,他的力气很大,大到足矣将我禁锢在他的怀里,却又不会让我有半点不适,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往他怀里缩了缩,指尖轻戳他环在我腰上的手背,笑出声
简小诺我是依赖你才能煮好的白米主食,偶尔添点配菜,免得你光嚼饭嘴里该没味咯!
太了解这个男人了,唯有在我面前,才会这般无措——他的不安,从来都系在我身上,不给颗定心丸,今夜是甭想睡了
简小诺再说了,你比了解自己还懂我,怎么可能猜不到,想夸我就直说,何必绕弯子
庄低笑,声线沉如古玉,温热的唇瓣擦过我耳尖,气息拂过颈侧,酥痒漫开
卫庄太明显,怕你得意忘形!
低沉磁性地嗓音如一道温润的风,似有若无地吹进我微微发热的耳朵里,酥酥痒痒的,我忍不住往他怀里蹭了蹭,软声央求
简小诺哈啊~真舒服!夫君,就这般在我耳边说话,再多说几句
卫庄想听什么?
他的手轻轻摩挲着我的小臂,动作轻柔得不像平日那个杀伐果断的人
简小诺说说你初进鬼谷时,对师父说的第一句话
我仰起头,撞进他眼底,那里映着烛火,亮得温柔
他垂眸看我,片刻才吐出四字
卫庄徒儿拜见师父!
简小诺就这般简单?
我有些意外
卫庄就这般简单!
简小诺不先- 具述名氏?
卫庄师父对我,了如指掌!
他语气平淡,却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简小诺那倒是没必要多此一举
我失笑,点了点他的胸口
简小诺不过你初见他,便能看出他对你了如指掌,可见你洞察力之强,难怪咱这几个孩子察言观色,预判变数,这么游刃有余,敢情是遗传了你呀
某人的唇角几不可查地扬了扬,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得
卫庄虎父无犬子!
简小诺哦?
我故意拖长语调,看着他眼底自豪的笑意,心里顿时软成一滩水!
烛火噼啪轻响,他似是察觉我倦意渐浓,收紧手臂,将我搂得更紧,声音放得更柔
卫庄时辰已晚,鬼谷旧事,明日再与你细说,睡吧,乖!
眼皮重得似坠了铅,我往他怀里埋得更深,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竹风的清冽,渐渐沉入梦乡
真是,服了这个男人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