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眼前不是晦暗的牢狱,而是熟悉的竹屋,昏黄的油灯映着帐幔的流苏,窗外是残离谷的夜色
我的脸颊贴在他的衣襟上,能感受到布料光滑的质感,还有他身上淡淡的、属于剑与冽酒的味道,这味道,是我在梦魇里拼了命想要抓住的光
简小诺卫老大……
我哽咽着,声音沙哑得厉害,抬手死死攥住他的衣摆,指节泛白
简小诺我看到他们……他们对你用刑……好多刑具……好疼……是不是?
我语无伦次地说着,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卫庄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墨底银丝的瞳仁深不见底,平日里那份拒人千里的冷漠淡了几分,眼底翻涌着不可觉察的波澜,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让她更贴近自己的胸膛
他的手掌在我背上轻拍,动作依旧生硬,甚至带着几分军人般的僵直,可那掌心的温度,却透过薄薄的衣料,一点点熨帖进我冰凉的四肢百骸
卫庄不怕!
他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字字清晰
卫庄梦是假的!
我埋在他怀里,哭得更凶咯!我知道是梦,可那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到我现在还能感受到那种无力的绝望
简小诺我怕……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简小诺我怕他们真的伤害你……我怕我……我怕我什么都做不了……
庄的指尖顿了顿,落在我发顶的动作轻柔了些,他素来不擅言辞,更遑论这般安慰人,那些软语温言,在他喉咙里打了个转,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化作更紧的拥抱
他低头,目光落在她湿透的发顶,冰眸深处,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疼惜,他见过血雨腥风,踏过尸山血海,旁人的生死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可唯独这个女人,她的眼泪,她的恐惧,却能轻易牵动他的心弦,让他尘封多年的心底,漾起微澜
只是这份在意,他从不会宣之于口
他就这般抱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浸透他的衣襟,任由她攥着他的衣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窗外的风依旧呼啸,松涛依旧呜咽,可竹屋里,却因为这沉默的相拥,多了一丝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哭声渐渐平息,只是肩膀还在微微颤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庄的脸近在咫尺,刀削般的轮廓在昏灯下显得柔和了些许,他的眸底很黑,像浸了墨的夜,深邃得让人看不真切,可那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我能读懂的、却难以觉察的温柔
卫庄还怕?
他问,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还是埋回他的怀里,死死攥着他的衣袖,闷闷糯糯地说
简小诺能真切的抓住你,见到你无事,就不怕咯!
庄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急,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将我额前凌乱的碎发拂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我的脸颊,带着微凉的温度
他从未说过什么甜言蜜语,甚至连一句关心的话,都吝啬得不肯多说,可他会在我做噩梦时,悄无声息地守在榻边,会在我哭泣时,笨拙地将我拥入怀中,会用自己的方式,将那份深藏心底的爱意,融进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
残离谷的夜,很漫长!可我窝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只觉得心安
我知道,这个男人,从来都不是冷漠无情!他的爱,藏在眼底,藏在行动里,藏在每一个我需要他的瞬间
哪怕此刻,他仍旧是那个拒人千里的卫庄,可我知道,他的心,早已为我,软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