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琦霄阙的九月,桂香漫过雕栏,卷着清泠的秋意落进关雅雎的窗棂!檐外浮光跃金的海水,映得整座关雅雎都浸在和融的秋阳里,刚满两个月的卫铭韩昕,裹着软缎襁褓,小小一只睡在铺了绒毯的摇篮里,奶香甜甜的呼吸轻得像檐角垂落的花瓣
我掖好绣着缠枝莲的锦裯,转身便扑进庄的怀里,胳膊环着他的脖颈,整个人像块温软的玉坠挂件,倚贴在硬挺的胸膛上,鼻尖蹭着他衣襟间清冽的墨香与淡淡的松脂气
简小诺夫君……
尾音拖得软软的,带着未散的娇憨!
庄垂眸看我,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托住我的腰肢,指腹摩挲着我腰间的软肉,声线沉哑如浸了秋水的玄铁
卫庄又想再要个孩子?
我蜷在他怀里,手指不安分地戳着他硬邦邦的胸膛,指尖能触到他肌理下贲张的力道,却又被他身上的暖意裹着,半点不觉得冷
简小诺嗯嗯!
顿了顿,仰头看他,眼尾弯成月牙
简小诺还是夫君了解我
他抵着我的额头,眼神像焰暄泉里的水,暖暖地,一点点淌进人心里去
卫庄两儿两女足矣!
我心里咯噔一下,指尖的动作顿住,卫铭韩熙是长子,生得跟他一个模子,眉眼间尽是他少年时的冷硬;卫铭韩叡与卫铭韩繠是龙凤胎,叡儿性子冷,七分像他,三分竟像极了他早逝的母亲——曾经的韩国公主宓珞,听说生得极美,高贵优雅,是世间难寻的模样;繠儿更是,性子凉薄,眉眼间,活脱脱是他母亲年轻时的样子,如今韩昕才两月,他竟说不像再要孩子了?
简小诺什么意思?
我撑着他的胸膛直起身,眼眶倏地红了,水汽蒙住视线
简小诺你是不要我咯,还是想让我喝避子汤?
庄缄默片刻,指腹拭去我眼角的湿意,动作轻得怕碰碎了我
卫庄我已做了结扎术!
简小诺什么?
我惊得推开他半步,不敢置信地瞪着他,抬手就抡了他一记小粉拳,打在他的胸膛上,不痛,却带着满心的委屈
简小诺你怎么不跟我商量?这么大的事,你竟自己做主!
他捉住我的手腕,将我重新揽回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柔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软
卫庄告诉你,你会答应?
我眨巴着眼睛,泪珠子还是不争气地掉下来,砸在他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简小诺我只是想给你多生几个孩子嘛……韩熙像你,叡儿虽有几分母亲的模样,但更多还是你的神韵,繠儿像母亲,昕儿虽像我,却只有四分,剩的那六分又被你占了,我也想再生一个六分像我的嘛……
卫庄我懂!
他打断我,抬手拢了拢我额前被泪水打湿的发丝,指腹划过我的眉峰,郑重其事得不像话
卫庄但我不想你再受苦,你生昕儿那日,攥着我的手,疼得指节都白了,忘了?
我鼻尖一酸,埋进怀里,蹭着他的衣襟
简小诺可我答应你的是,昕儿要更像我,便不再强求,可如今并没有达到这个标准……
顿了顿,抬眸看他,眼里满是担忧
简小诺比起不让我生孩子,我更怕那手术伤了你的身子,你是我的庄,是流沙首领,是鬼谷派现任掌门,若是身子有半点差池……
卫庄实验站的技术,很好!
他打断我的话,俯身,唇瓣贴在我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扫过我的颈侧,惹得我一阵轻颤
卫庄不影响身手,也不影响……你我夫妻间深情交流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像羽毛拂过心尖,我小脸唰地红透,从耳根到脖颈,都烧得滚烫,又抡起小粉拳捶打在他的肩背上,声音又羞又恼
简小诺卫老大!你胡说什么?也忒吐艳啦!
他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震得我心尖也跟着颤,抱着我的手臂收得更紧,将我整个人裹在他怀里,仿佛要揉进骨血里
院外的桂香更浓了,中秋的风衔着金色的花瓣,落在落地窗棂外的露台上,摇篮里的韩昕哼唧了一声,又沉沉睡去,我靠在庄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委屈渐渐散了,只剩下满心的幸福
他是怕我再受生育之苦,是记着我生孩子时的疼,是把我放在心尖上护着,只不过前三个孩子与我没有相似之处,他拗不过我
我抬手圈住他的脖颈,凑上去,在他微凉的唇上啄了一下,声音软得像棉花
简小诺那……夫君可得补偿我
简小诺哦?
他挑了挑眉,眼底晕开一点笑意
卫庄想要什么?
简小诺中秋的桂花糕,你要亲手做给我吃!
我掰着他的手指,一一数着
简小诺还要你陪我在念鹰草树下赏月,不准去处理特殊大事以外的事物;还要……
我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简小诺还要你今晚陪着我,不许去枕砚斋
庄低笑,捏了捏我的脸,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卫庄都依你!
夕阳落进海水里,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抱着我,站在落窗前,窗外是摇摇晃晃的桂树,窗内是安睡的幼女,怀里是心心念念的人
我知道,他这一生,冷硬惯了,对旁人是霜雪,对我,却是揉碎了的温柔,我那位未曾谋面的公主婆婆留给他的,是刻在骨血里的高贵,也是无人知晓的温柔,如今,都尽数给了我,给了我们的孩子!
中秋的月,该是极圆的,就像我们的日子,儿女绕膝,良人在侧,再无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