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辰是在军营的大帐里接到凗氏来人的消息的,彼时他刚打完一场胜仗回来。胳膊受了伤,军医正在诊治。
周生辰倒是来得挺快!
军师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终究没能说上一句话。
说起凗氏,只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百年前国还不是国的时候,凗氏就已经是凗氏了。
所谓的百年大族,如今只怕也快到了尽头。
军师毕竟是王爷亲自答应的,咱们可不能先毁约啊!
周生辰没说话,许是军医下手有点重,只听他闷哼一声便转过了头去。
三年前皇兄去世,戚皇后逼他进宫支持当今天子。
若是当时知道皇兄的薨世与戚氏有关,他定然不会就那样草草了之。
而这背后,少不了漼氏做幕后推手。
周生辰哼,费尽心思筹谋二十年,最后也没能出位皇后。也不知道漼家宗主后不后悔。
军师……
正好这位皇后,就在他的府上。
周生辰罢了,既答应了即刻便回府吧,免得到时候又说咱们南辰王府不懂规矩。
待他带着人回到府上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许是没料到这个时候王爷会回来。一个个都着急忙慌的起来迎接,收拾东西。
周生辰冷着张脸,一句话也不说,众人吓得大气不敢出。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了王爷不高兴。
周生辰他们安排在哪儿了?
白日里迎接凗氏母女二人的小侍卫忙上前去回答
守门将士回王爷,安排在蕊园那边。漼家说想要大一点,安静一点的院子,小的想着咱们府里也就那地方合适了!
周生辰没说话,也没表示是好还是不好,就径直回了房间。
余下的,皆由身边的人去安排。
翌日一早,漼三娘就带着漼时宜在花厅等候着。倒也没让她们等太久,就见周生辰进来了。
一身墨青色的衣衫,玉冠白面,看起来根本不像个常年征战沙场的将军。倒像个舞文弄墨的书生。
身后跟着的都是这些年随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有几位姑娘,但也是高高的马尾,眉宇间带着英气,不像京城的女孩儿,总是柔柔弱弱的。
凗三娘王爷看起来很忙,倒是我们打扰了!
周生辰看了一眼漼三娘,没说话。
军师咳咳,催娘子,收贵府小姐为徒这件事,可不是我家王爷先提出来的啊!您若是有什么意见,大可直接去找你家宗主。
漼三娘一噎,脸色有些不好。
凗三娘我能有什么意见,只是可怜我这小女儿,小小年纪就要离家,也不知道这满天黄沙之地,能不能让她适应。
若是一时不能适应,生了病,又没个大夫照看,说不定等她在接到消息的时候,人就已经没了。
众人:……
这凗夫人的想象力,还挺厉害。
周生辰夫人不用担心,若真快要死了,本王让你们见上最后一面的机会,还是可以给的。
凗三娘……
军师……
众人……
漼三娘觉得要是在说下去,说不定就得被眼前的人气死。索性一句话不说,任由对方去安排。
漼时宜只默默地坐着,像是不明白他们之间的对话。可那双纯净得如同一口井的眼眸,却接纳了所有的针锋相对。
她比阿娘更明白,这个人,不能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