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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

栎阳雨金

  死了就好了……

  离开这儿……

  付然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果刀狠狠地扎在腹部上。

  血液染红了洁白的床单。

  他意识渐渐模糊……

  “付然…你还真是懦弱啊……”他喃喃道。

  A市人民医院。

  “伤者腹部被捅数刀,尽快止血。”

  手术室门外。

  男人瘫坐在地上。

  一旁的女人站着,面无表情。

  “秦简,付然到底怎么了?”男人眼眶通红。

  “不知道。”秦简平静的说着。

  “秦简!”男人吼了出来。

  秦简看向他。

  “就因为阿然不是你亲生儿子,你就对他不管不顾是吗?”

  秦简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袁娜嘱托给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

  “付临,我劝你别这样。”秦简道。

  秦简顿了顿:“你欠袁娜,欠付然的,你就是搭上这辈子都还不起。你凭什么说我对他不管不顾?”

  “你什么时候照顾过他?”

  秦简的最后一个反问,让付临无话可说。

  两人都没在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豆大的汗珠从主刀医生的额头流下。

  “沈主任,血都止住了,开始消毒缝合伤口了。”女护士道。

  “嗯。要快。”沈主任沈冲擦了擦汗。

  缝合好伤口后,女护士偶然看到付然左胳膊上的一道道伤疤。

  触目惊心。

  每一道看起来都深入骨髓。

  女护士拽了拽沈冲。

  沈冲看过去。

  “……”

  “沈主任……这孩子……”

  “……”沈冲叹了口气。

  手术室的红灯变为绿灯。

  付然从里面被推了出来。

  付临抓住女护士:“我儿子怎么样。”

  “您儿子失血过多导致昏厥,现在让他好好休息,多吃些补铁的。以免贫血。”女护士道。

  付临缓缓呼出一口气。

  女护士推了推眼镜小声道:“您儿子可能心理上有些困难,建议在他基本康复后去心理科看一下。”

  付临心微微一颤,然后点点头。

  病房内。

  付临坐到病床边看着床上的付然。

  女护士对门口的秦简咬了咬耳朵,然后就走了。

  秦简目送女护士离开,然后继续站在门口,看着病房里的一切。

  “阿然,你怎么了啊……”付临眼眶红了。

  付然躺在床上,面色苍白。

  秦简轻轻敲了敲开着的门,付临朝她看去。

  她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让他出来一下。

  付临站起身,走了出去。

  “付临,我劝你别说谎。”秦简那一双淡漠的眼眸盯着他。

  “我说什么慌了?”付临心里有鬼,此时他的心脏就快从胸腔里面飞出来。

  “袁娜到底是因为什么去世了?她病逝付然也不会反应这么大,以至于自残自杀。”秦简好像会读心术一样,一下就知道了付临心里想的是什么。

  “袁娜……就是胃癌晚期啊。都怪我没钱,没给她治病……”付临装下去。

  “付临!你有没良心!”秦简攥紧拳头低声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骗我?”

  “我没有!是她自己活不下去要自杀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付临大声喊着。

  这一刻他好像精神恍惚的一只狼狈的狗,大声吠着。

  “你他妈凭什么说我没良心!”

  “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自己的做的,出了事凭什么让我收拾烂摊子!”

  啪!

  秦简一巴掌扇在付临的右脸上。

  付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随即又笑了。

  他咧着嘴,露出森森白牙,笑的瘆人。

  他笑了一会。

  “秦简,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你他妈以为你是谁?”

  付临一脚踹在秦简的小腹上。

  秦简吃痛,后退了几步。

  “哈哈哈哈!疼吧!袁娜比你好太多了!”

  “怎么打她都不会反抗,哈哈哈……”

  “可是……她怎么就死了呢?”

  付临蹲在地上呜咽起来。

  “娜娜……我想你了……哈哈……”

  病床上的付然的右眼角流下一淌泪水。

  “付临……你简直疯了!”秦简的声音很小,因为她怕吵到里面躺着的付然。

  “我疯了?我疯了吗?!”付临抬高嗓门反问了一句。

  “我没疯!我怎么会疯!哈哈哈!”他喊了出来。

  他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在袁娜死之后,他曾对工作人员私下行贿,不要让她的死亡原因公诸于世。

  这一瞒,就是十年。

  在这十年里,他对这件事过度紧张。

  因为,袁娜死于他手。

  十年前那日……

  “别打了!别打了!我求你了!付临!好疼!啊!”袁娜跪在地上哭着。

  “娜娜……你怎么可以背着我和别人聊天呢……”付临捏着她的下巴。

  “我错了!以后不会了!求你了付临,阿然快放学了别让他看到……”袁娜抓着付临的胳膊。

  “呵。”付临放开了她,“付然是不是我的儿子还不知道呢。”

  付临出门了,袁娜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

  她怔了一会儿。

  门开了。

  “妈妈!”付然奶奶地叫了一声。

  袁娜抬起眸子。

  付然看到如此狼狈的妈妈,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把书包扔在地下,跑过去抱住他的妈妈。

  “妈妈别哭了,下次我考试一定考全年级第一名。”付然笨拙的安慰着。

  袁娜心里有了一些慰籍。

  她沙哑的说:“好……只要阿然每次都考第一妈妈都不哭了。”

  一个一二年级的孩子懂什么。

  他那时只知道妈妈是因为自己没考到第一名让妈妈伤心了。

  当晚,袁娜服下一瓶安眠药……

  付临怕法医和入殓师看出什么端倪,就伪造了一份胃癌晚期的病历单。私下行贿。

  袁娜的葬礼上,主持人宣读遗嘱,将付然的母亲一方的抚养权交给了秦简。

  付然看着自己妈妈的遗像,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但是,不知怎的他哭不出来,因为他感觉,妈妈还在他旁边呢。他直愣愣的盯着妈妈的遗像。

  妈妈,不要难过了。

  我永远都会是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