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梳洗完毕后,宜修坐在花廊里看着那些娇艳欲滴的花朵,一动不动的。剪秋端了一盘锦花米糕来,打眼看到像被定住的宜修后忍不住有些担忧,格格虽然喜静,但很少这样失神啊。
“格格,这是新摘的桂花和去岁酿的玫瑰酱做成的米糕,很是清甜,格格尝尝。”剪秋将东西放到石廊上。
宜修捻起一块尝了,确实很甜,就是有些腻,用了这一块就不再用了。
“剪秋,我想学医。”宜修边擦手边道。
“格格不是一直在看医书吗,怎得突然这样说呢?”剪秋很是疑惑。
“我想去庄子上住两年,你先别急,我知道有些突然,既然学医就不能纸上谈兵,没有病人只有医术是万万不行的,可你知道,我是个庶出女儿,阿玛不会准的,我也不能随时去外面,在府里就算是给下人诊病都会被嫡母构陷成不端,更何况是去外面,想来想去,我想寻个由头出去外面的庄子住两年,嫡母本就不喜我,这下我去庄子住几年,我做什么都不会时时在她眼底下,到时候我乔装一番,也可以行走自如。”宜修说完后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剪秋,满是期待。
“格格要去,奴婢愿跟着,可是格格,再过两年格格就要议亲了,在庄子里那种地方,偏远不说,大多是放了错才去的,到时候福晋哪里还会给格格好亲事啊!”剪秋急到,生怕宜修是一时冲动,忘了嫁人这个终生大事。
宜修本就是为了避开进四阿哥府才去的庄子,至于亲事也就没有多想,这辈子想行医救人就是想为上辈子欠的命赎罪。不由得心中暗忖:“本就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强求来的是那种下场,我怎会再碰。”
“我决心已定,剪秋你也不喜欢这里,我们一起离开这不好吗?”宜修诱哄到。
剪秋看着石地砖怔了几息后,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格格去,奴婢去。”
“好,那你去给我抓些药来,我这里有三张方子,你一张方子给我抓两份药,有人问起就说时令交替,我这两日穿衣不慎,侵了冷风头痛。”说完宜修从袖口拿出三张叠的整齐的纸递给剪秋。
“奴婢现在就去。”剪秋转身去了,宜修看着剪秋的背影消失后,端起米糕往寝房里走了。
宜修躺在床上望着雕花顶,算着时辰,现在离正午还有一个时辰,今日没有去给福晋请安,等父亲下值回来定得有一翻闹,先去练字等剪秋回来吧。
剪秋在出府时经过了花园,那拉府的花园很特别,花园中间有一个很大的湖 ,湖心上有一个汉白玉浮台,不是很大,但是娇小纤细的女子可在上面站卧自如。这时的浮台上有一个白衣翩翩的女子,剪秋不用细看也知道,是大格格纯元在练舞,看着那个好像马上就要乘风登云的女子,剪秋袖子的药方好似在发烫,烫得心疼,格格活着这么憋屈又艰难。不再看了,剪秋步伐加快,得赶快抓药回来。
到了药堂,剪秋将药方交给伙计,吩咐好要求,伙计很快抓好药将其包好。
“好了,这是药钱。”剪秋将银子放在药台上,伸手去接药包,伙计递药的手往后一缩。
“怎的,是药钱不够吗?”剪秋问到。
“不是,姑娘,我就是觉得你的药方有些怪,给你开药的郎中不会是个骗子吧,我只是个伙计,看不出来,就是这药觉得怪。”伙计一脸的真诚。
“没事,把药给我,钱你数好。”剪秋不敢质疑格格要做什么,按吩咐做事就好,拎起药包就往回赶了。
剪秋回到格格的院子去了寝室,看到宜修不在,转身去了小书房。
“格格,办好了。”剪秋将药拆开给宜修看了。宜修挑了几种药出来。
“嗯,去把药熬了,熬的时候将三份药各熬一碗,我挑出来的这个单独熬,我只喝单独熬出来的药,那三份熬好就倒了,药好了之后,所有的药渣混在一起。哦,药渣别扔。”吩咐好宜修就继续练字。
剪秋虽然疑惑但也按吩咐去做了。
正院里,一个雍容夫人正在用膳 ,用完后便漱了口起身往内室厅去。
“纯元的舞练得怎么样了?”朱福晋开口问到。
“ 回福晋的话,大格格的舞完美得无可挑剔,琴萧筝笛也是仙乐般,老奴当时都看得怔怔的,更何况那些年轻男子。”刘嬷嬷是朱氏的陪嫁,听到这样的话朱氏微微点头,表示满意。
“宜修今日没来请安,也没来布膳,可是病了,你去看看,要是病了就请郎中,要是没病,你就看着办吧。”朱氏歪靠在小榻上翻着账本。
“是,福晋心慈,自然不会让二格格有苦头吃。”说完便往谨修阁去了。
“格格,药熬好了,葛枝说刘嬷嬷往我们院子来了。”剪秋将药放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宜修看了好笑,安慰道:“没事,我心里有数,药渣处理好了吧 。”
“已经处理好了。”剪秋回道。
宜修抬起碗一扬头就喝完了,剪秋忙扶着她去寝室,待宜修躺下后,就在一旁站着等着,主仆俩就一个等药效发,一个想着等会应付的说辞,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不一会宜修感觉浑身发烫发痒,正想着正院应该来人了,就听到一道尖细的女声。
“二格格可是病了,院子里怎么没个人影,这群小丫头定是服侍懒怠。”人没到跟前,声音先来了个下马威。
剪秋忙往外走,开了门道:“嬷嬷,二格格病了,现下在里头躺着。”
“可叫了郎中,格格现下怎么样?”刘嬷嬷走到宜修床前问到,剪秋忙上前将宜修扶起。
“我不过就是,咳咳,就是有些风寒,怕阿玛,福晋担心,就自己抓了药吃,怪我学艺不精,病反而更重了,过几天应许就好了,还望嬷嬷告知福晋。”宜修断断续续的说完,就止不住的咳嗽,剪秋赶忙给宜修抚背顺气。
刘嬷嬷看到宜修这病样不像是装的,随意嘱咐几句便回了正院。
“福晋,我看那样不像是装的,二格格脸上好像还长了红疹子,颜色还浅,不容易看出来。”刘嬷嬷回去就一一禀告。
“等老爷回来后,去请个郎中给她医治。看看是个什么病。”朱氏随意嘱咐了几句便去了纯元的泉清院。
刘嬷嬷走后,宜修更加烫了,脸上身上还长了红疹子,把剪秋吓得不轻,立刻去端了温水给宜修擦身。
“没事,剪秋,我自己开的药,我知道轻重。”宜修安慰道。
“格格是想借病去庄子?”剪秋边擦身边问。
“嗯。”宜修现在的年纪如早晨挂露的青芽般娇嫩,皮肤,身姿无不清新纯洁,纤细柔韧。样貌是不如纯元明媚灿烂,但气势却是有同龄人不能相比的端庄安定。
剪秋擦身完后服侍宜修睡下,宜修暗想等今晚过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想着日后可能暂时自由,宜修不由得心中舒畅,很快就睡了。